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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畢自嚴告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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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依舊搖頭道:「其他地方微臣不清楚,微臣這幾年就在月港和珠海兩地打轉,另外就是偶爾去過幾趟離珠海不遠的廣州城,依微臣來看,至少這三個地方的老百姓還是很富足的。」

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啊,崇禎不由懷疑道:「何以見得?」

王承恩想了想,隨即解釋道:「其他的微臣也不是很清楚,就說說穿的和吃的吧,這三地百姓穿的衣服都還算可以,跟京城老百姓並無二致,這就說明他們還是有錢做衣服穿的。這吃的就更不得了了,微臣在廣州城的時候也去過一些酒樓和飯館,幾乎處處都是爆滿,那邊人還特別愛吃早點,而且早點特別豐富,好點的地方,一頓早點下來最少也要上百文,微臣也去吃過幾次,每次都是擠著進去,擠著出來的,吃早點的老百姓真叫一個多啊!」

他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如果張斌真的把福廣搞得天怒人怨,民不聊生,那邊的百姓豈不是衣不遮體,食不果腹,還哪來的錢做衣服,又哪來的錢吃早點甚至逛酒樓!

崇禎越來越疑惑了,他繼續追問道:「那張斌是怎麼籌措軍費的,你知道嗎?」

王承恩點頭道:「這個微臣還真略知一二,一開始張大人是以月港兩萬畝地的租賃權為誘餌,誘使,南直隸、浙江、福建等地的富商捐助了兩百萬兩糧餉。」

這個崇禎相當清楚,但後面這幾年軍費張斌是怎麼搞到的,他卻不是很清楚,他不由點了點頭,認真的聽起來。

王承恩繼續道:「後面張大人經常運些貨物拿到月港來讓微臣找商戶代為售賣,他說這些都是將從海盜和紅毛番那裡繳獲的,金銀珠寶什麼的都上交給皇上了,這些貨物運送起來太麻煩,他就留下來,讓人代為售賣,以充當福廣將士的糧餉。」

崇禎聞言,不由目瞪口呆,這個他也知道啊,因為張斌經常給他送金銀珠寶過來,這幾年都送了好幾百萬兩了,這些金銀珠寶大多都是從海盜和紅毛番那裡繳獲的,原來,繳獲的不但有金銀珠寶還有貨物。

不過,這貨物能值幾個錢,夠幾萬大軍的開銷嗎?

他再次懷疑道:「繳獲的貨物大約價值幾何啊,能頂幾萬大軍的開銷?」

王承恩連連點頭道:「回皇上,能。張大人每次都是拉過來好幾大船貨,那些什麼普通的布匹白糖什麼的倒還罷了,一船也就萬餘兩的樣子,要是茶葉、瓷器、綾羅綢緞等值錢的貨物,那就不得了了,一船五萬兩甚至十萬兩都有可能!微臣還記得那次張大人收復東番,查抄了一處紅毛番的庫房,那貨物多的,十餘艘大福船,來回運了好幾天呢。」

崇禎聞言,再次陷入沉思,他生性多疑的性格又體現出來,不過,這次,他懷疑的是溫體仁!

崇禎終於開始懷疑溫體仁了,因為溫體仁說的話太誇張了,而且沒有一點依據;王承恩說話卻十分小心,沒有偏向任何人,也沒有對任何人的好壞下定論,他只是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所見所聞,任何話都是有依據的。

原來張斌並沒有在福廣橫徵暴斂,強取豪奪,欺壓百姓,原來張斌的軍費都是靠打海盜,打紅毛番一點點積攢起來的,那麼張捷這又是怎麼回事呢,加征了將近六倍的稅賦,竟然不給鄭芝龍發糧餉,他征這麼多稅幹嘛?

他很想知道,這張捷到底在福廣幹嘛,問題王承恩又沒去過福廣,問誰好呢?

他想了想,還是問王承恩道:「承恩,你有沒有聽到過什麼關於張捷的傳聞,他在福廣幹了些什麼,難道一點傳聞都沒有嗎?」

王承恩為難道:「這個微臣倒是聽到過一些,不過傳聞當不得真,微臣沒有親眼見過,不敢在皇上面前胡說。」

崇禎聞言,鼓勵道:「你且說說,朕就當傳聞聽,無妨的。」

王承恩只得「鼓起勇氣」道:「微臣聽來往的商販說,這個張捷可不得了,從京城去上任,足足拉了二十多車人,沿途的驛站都被他折騰慘了,吃拿卡要不說,還光挑最好的吃,每頓都要求山珍海味、雞鴨魚肉俱全,不然他就發飆,很多驛站都被他整的苦不堪言,有些從福建進購山珍海味的卻大賺了一筆,傳聞他吃完還要拿什麼車馬費,每個驛站都是幾百兩,這一路過去,他最少拿了幾千兩!」

崇禎聞言,額頭上的青筋都開始暴跳了,不過他並沒有馬上發怒,反而饒有興致的問道:「噢,還有嗎,你還聽說過什麼?」

王承恩小心的道:「微臣還聽鄭芝龍說過他的壞話,不過這個更做不得准,因為鄭芝龍跟他好像鬧翻了,造謠污衊也不是不可能的。」

崇禎不由催促道:「但說無妨。」

王承恩只能硬著頭皮道:「鄭芝龍說張捷和史范都不是東西,一來福廣就作威作福,對下面的官員動輒訓斥謾罵,有時候甚至還拳腳相加,他就是去問糧餉,張捷不但不給,還叫手下人揍他,他不服氣,還了幾下手,就被污指意圖謀反!還有,張捷和史范為了謀奪福建都司都指揮使同知孫秉如在福州城的府邸,竟然污指孫秉如嚴重貪腐,不但將其全家關押,抄沒了他所有家產,還讓手下嚴刑拷打,逼迫孫秉如污衊張斌!可憐孫秉如兩兄弟為了贍養父母,兢兢業業幾十年在福州城建了座府邸,結果卻被張捷和史范搶去了,所有家人包括他父母都被張捷關押了,而且,所有家產都被張捷給抄沒了,可笑的是,最後抄沒出來的銀兩竟然只有八百餘兩!孫秉如在福建都司任都指揮使同知已有將近九年,他弟弟還操持著家族的田地和房產,九年,兩兄弟賺八百多兩,很多嗎,這是貪腐嗎?」

崇禎聞言,臉都綠了,這張捷真是豈有此理!

正在這個時候,外面曹化淳突然朗聲道:「皇上,戶部尚書畢自嚴畢大人求見。」

畢自嚴也是他相當看重的大臣,為他掌管著整個大明的財政,一般沒什麼重要的事,畢自嚴是不會來找他的,這會兒他跟王承恩這只能算是閒聊而已,可不能為了閒聊而耽誤了國家大事。

於是乎,崇禎朝王承恩使了個眼色,讓他先站一邊等著,隨即便朗聲道:「宣。」

畢自嚴這個時候來幹嘛呢?

他是來告狀的,準確的說是來報仇的!

老實人有時候也是有火氣的,溫體仁一夥無緣無故陷害他弟弟畢自肅,害得畢自肅被罷官削籍,他這心裡一直都窩著火呢。

如果別人整一整他,他是不會怎麼樣的,但是,整他寶貝弟弟卻不行,他堂堂吏部尚書,太子太保,竟然連自己的親弟弟都保護不了,讓他如何有臉去面對九泉之下的父母?這口氣,他一定要為自己的弟弟爭回來!

等了許久,他終於逮到一個機會,這次,他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溫體仁一夥!

只見他捧著一沓子公文,匆匆走進來,跪在地上怒聲道:「皇上,這張捷和史范也太不像話了,如此胡作非為,真當沒王法了嗎!」

崇禎聞言,不由一愣,畢自嚴竟然是來告狀的,而且告的還是張捷和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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