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張斌自辨(2/2)
張斌依言爬起來,拱手道:「皇上政務繁忙,微臣不敢打攪。」
崇禎哈哈大笑道:「再忙敘敘舊的時間還是有的嘛,你這樣可不好,對了,這段時間,都察院和吏部時有來報,說有人彈劾你結黨營私,任人唯親,欺上瞞下,殘害異己,你知道嗎?」
這不睜眼說瞎話嗎,因為這事,你都把我給擼了,我能不知道嗎!
張斌坦誠道:「微臣略有耳聞。」
崇禎繼續笑道:「那你怎麼不按例上個自陳疏自辨一下呢,朕雖然相信你,但是人言可畏啊,而且京察的規矩就是這樣,四品以上的官員都必須上自陳疏,自陳得失,你不上自陳疏,朕就沒法跟群臣交待啊。」
張斌裝出為難的樣子,拱手道:「皇上恕罪,微臣真不知道怎麼自陳得失。」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崇禎見張斌是這態度,心裡已經有點不高興了,他收住笑臉,淡淡的問道:「噢,為什麼呢?」
張斌委屈道:「微臣自問沒有結黨營私,任人唯親,欺上瞞下,殘害異己,他們這樣無端指責,微臣真不知道怎麼自辨啊!」
你說沒有就沒有嗎,當朕是瞎子嗎?
崇禎慢慢拉下臉,不悅道:「人家也不是捕風捉影,你不自辨,朕又怎麼跟群臣解釋呢?」
張斌聞言,無奈的道:「微臣踏上仕途也有十餘載了,還從沒有聽到過如此荒誕不經之談,所謂朋黨,微臣的理解應該是以朋為黨吧,什麼自己的手下就是自己的黨羽,如此荒唐的話也不知道是誰說出來的!但凡在朝為官的,有幾個沒有自己的手下,不說別的,就說七品縣令,微臣也當過縣令,縣衙裡面,縣臣、主薄、典史、六房吏員、捕快、衙役等等屬下加起來足有十多二十個,如果按自己手下就是自己的黨羽這個說法,豈不是每個縣令都在結黨營私,大明縣令最少也有上千吧,按這個說法,大明豈不是遍地都是朋黨!」
崇禎聞言,不由一愣,張斌說的,的確是事實啊,溫體仁等人上告的,除了畢懋良其他人好像都是張斌的手下,而且畢懋良這個也只是牽強附會而已,什麼因為畢懋康是福建承宣布政使司左布政使,所以其兄畢懋良就是張斌的黨羽,這理由貌似也荒唐的很。
他越想越覺得荒唐,要這樣來判定朋黨,誰還敢當官,除非你當個九品芝麻官,不然,你總會有手下,一有手下就是結黨營私,那豈不是說九成以上的官員都在結黨營私!
不過,張斌這個的確有點權勢太大了,適當的壓一壓還是有必要的。
想到這裡,崇禎訕笑道:「你這麼一說,還真是,什麼自己的手下就是自己的黨羽,簡直是無稽之談,這些人真是吃飽了撐的,拿這種理由來彈劾你,好了,好了,這事情就算了,朕不會再搭理他們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這就過去了嗎?
張斌真有點不敢相信,不過表面上他還是裝出激動的樣子,拱手道:「多謝皇上信任。」
崇禎含笑搖了搖頭,突然又話鋒一轉道:「不過呢,人言著實可謂,朕覺得,福廣你就不要回了,還是在京城好好教導太子吧,等過兩年,太子有點基礎了,朕再考慮考慮,給你加點擔子,你看怎麼樣啊?」
這驢子是騎過了,得趕緊下來,騎久了驢子也可能會生氣的撂蹄子,張斌連忙順坡下驢道:「多謝皇上恩典,微臣沒什麼意見,不管做什麼,只要能為皇上分憂就好。」
崇禎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道:「對了,你知道嗎,福建水師總兵鄭芝龍因為沒有糧餉,竟然把月港和珠海給占了,說是要自己收稅籌措糧餉,這事著實讓朕頭疼啊,要不,你寫封信,讓鄭芝龍撤兵,交出月港和珠海?」
張斌假裝為難道:「這事微臣也是這幾天才聽說的,可惜,微臣已經不是福廣總督了,鄭芝龍他肯定不會聽我的,因為他手下那幾萬海盜的確不好養活,如果斷了糧餉,那可不得了。」
「啊!」崇禎不由焦慮道:「那怎麼辦呢?月港和珠海一年可是三四百萬兩的稅賦,如果少了這三四百萬兩,朝廷也會出大問題啊!」
張斌假裝皺眉思索了一下,隨即建議道:「皇上,要不這樣吧,東番這會兒一年反正也沒多少稅賦,不如下旨讓鄭芝龍撤到東番去,以後那邊的稅賦就給他當軍費,這樣一來,稅賦的問題就解決了,而且還能促使鄭芝龍力保東番,拼死抵禦紅毛番的進攻,此可謂一舉兩得。」
東番那一年幾萬兩的稅賦崇禎倒不心疼,問題一年幾萬兩稅賦夠嗎,他不由疑惑道:「一年幾萬兩鄭芝龍會同意嗎?他手下可有十餘萬海盜!」
張斌解釋道:「東番稅賦雖少,但耕地卻足以養活百萬人,他手下才十餘萬人,養活肯定是沒問題的,占著月港和珠海畢竟有造反之嫌,微臣相信鄭芝龍會知道怎麼取捨的。」
崇禎聞言,緩緩的點頭道:「也對,他如果識相的話應該會乖乖退到東番去。對了,陝西三邊的五萬邊兵也在一個勁的催糧餉,雙全,你可有良策?」
「哼,關我屁事,誰叫你聽信讒言把孫傳庭擼了!」張斌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點明道:「新任三邊總督吳振纓跟微臣乃是同科,微臣倒是略知一二,他姐夫不就是內閣首輔溫體仁嗎,相信溫大人會有辦法的!」
「啊!」還有這回事,崇禎頓時目瞪口呆,他知道,這事張斌肯定不敢胡說,因為自己稍微派人打聽一下就知道了,沒想到啊沒想到,吳振纓竟然是溫體仁的姻親,這個溫體仁!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崇禎也不好意思再留他,只能揮揮手讓他先退下,張斌這變相的自辨等於就算是圓滿完成了,而溫體仁卻又麻煩了,崇禎會怎麼看待吳振纓這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