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2/2)
好死不死,這次張捷來福州上任竟然帶了兩大家子,百來號人,都司衙門後院和迎賓館全被他們占了還是住不下,無奈之下他只能讓所有都司衙門的官員全部搬出吏舍,住進兵舍,將吏舍讓給張捷和史范的家人。
兵舍的條件有多差自不必說,那就是住普通士卒和下人的地方,甚至連茅房都是數百人共用的,都司衙門的官員住了一天之後紛紛去城裡親戚家借宿甚至直接住進了寺廟,孫秉如怕委屈了自己的夫人,於是便搬回了原來的府邸,和他弟弟一家還有父母同住。
沒想到,這一下就被張捷和史范給逮到了!
張捷和史范可不記得他帶頭讓出吏舍的事情,好不容易逮住個「貪官污吏」自然不會放過,沒說的,一個字,抄家!
結果,總共才抄出來不到一千兩,沒辦法,因為孫秉如原本就貪的不多,後面買府邸,添置家什,贍養父母,錢已經花的差不多了,再加上這幾年他都老老實實,沒有貪一點錢,他以前貪來的錢都已經花光了,就這幾百兩還是他的俸祿加上他弟弟管理的家族田產賺來的,根本就不是貪腐所得。
張捷和史范也不管這麼多,先抄了家,把孫秉如一家,他弟弟一家,還有他父母全部關進大牢,占了他的府邸,然後就是一頓嚴刑拷打,誘導他污衊張斌,「交待」張斌強取豪奪,欺壓百姓的證據。
這孫秉如畢竟是軍人出身,還算頗為硬氣,任憑怎麼嚴刑拷打,都不願污衊張斌一句,搞得張捷和史范好不惱火,都準備對他的家人動手了。
張斌收到消息,再也坐不住了,這兩個孫子,實在是太過分了,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打人,還玩嚴刑逼供,揍不死你們這兩個王八蛋!
於是乎,第二天,鄭芝龍便帶著幾個將領來到了都司衙門,一開始,他倒是很客氣,按照規矩,老老實實求見張捷,表現的異常恭順。
張捷也知道,這傢伙就是海盜出身,閹黨最怕的就是這種不講道理的兵痞了,因為你跟他們講什麼道理都沒用,人家就是舞刀弄槍的,操了就是干,任你嘴巴能說出朵花來也休想忽悠的他們團團轉。
所以,他對鄭芝龍也很客氣,一聽說鄭芝龍來了,便放下手頭的事情,讓人將其招進書房,想好好拉攏一下。
兩人一番見禮之後,張捷便親切的問道:「鄭將軍,不知找本官有何貴幹啊?」
鄭芝龍則是恭敬的拱手道:「大人,是這樣的,上任總督張大人已經走了一個來月了,我手下兄弟們糧也吃完了,餉也花完了,正餓的哇哇叫呢,所以,末將斗膽,請張大人將這個月的糧餉發一下。」
糧餉?這個歸總督負責嗎?不是歸戶部發放嗎?
張捷莫名其妙的道:「鄭將軍,你找錯人了吧,這糧餉你應該找戶部啊,實在不行你也應該找承宣布政使司先預支,然後跟戶部核銷稅賦啊。」
鄭芝龍卻是理所當然道:「大人,您說的這些末將都不懂,末將只知道以前的糧餉都是總督大人發的,所以,還請大人抬抬手,把這個月的糧餉發給我們。」
張捷這個莫名其妙啊,這都什麼事啊,前面那張斌不是胡搞嗎!
他不經意的問道:「你們糧餉多少啊?」
鄭芝龍如數加征的道:「末將手下共有水軍將士六萬餘人,普通水軍士卒每個月糧一石,餉一兩;小旗每個月糧一石,餉二兩;總旗每個月糧二石,餉二兩;總旗每個月糧二石,餉三兩;千總每個月糧三石,餉三兩;游擊將軍每個月糧四石,餉四兩;參將每個月糧五石,餉五兩;副每個月糧十石,餉十兩;區區在下承蒙原總督大人恩典,每個月是糧一百石,餉一百兩,合計起來就是白銀十六萬兩,原總督大人發放的都是白銀。」
十六萬兩!
張捷聞言,錯點暈倒,他上哪兒搞這麼多銀子去,加征的稅賦還沒收上來呢,就算收上來了,也不能給他們啊,這些都是溫大人和自己的,為什麼要給這些海盜!
他支支吾吾道:「這個,本官還不了解情況,要不這樣吧,你先回去,本官先了解一下再給你答覆。」
鄭芝龍卻是不依不饒道:「總督大人,不行啊,末將不能回去啊,回去就有六萬餘將士對著末將嗷嗷叫,末將不給他們發糧餉,他們非揍末將不可!」
張捷乾脆耍無賴道:「這個,你總得讓本官先把事情搞清楚吧,要不你再等等?」
鄭芝龍拱手道:「好,末將就在都司衙門等著,總督大人還請儘快把事情搞清楚,末將手下那幫傢伙您也知道,以前都是當海盜的,無法無天慣了,如果不及時發糧餉,後果不堪設想啊!」
你他嗎以前不也是當海盜的嗎,而且還是海盜頭子呢!
張捷真不敢惹這些兵痞,他只能假假意思點頭道:「好了,本官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鄭芝龍是被他打發走了,但是他剛把史范招過來商議,戚元功又來了,還是要糧餉,而且,戚家軍是精銳之師,糧餉開的也特別高,一萬人就要將近六萬兩糧餉!
張捷和史范頓時頭大如斗,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啊,這還沒貪到什麼錢呢,就有人逼著他們要糧餉,而且一要就是二十多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