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離別總有時(1/2)
總督之爭塵埃落定,英國公張維賢推舉的廣東提刑按察使孫傳庭最終勝出,擢升為陝西延綏鎮、固原鎮、寧夏鎮三邊總督。
第二天一大早,英國公府便張燈結彩,喜氣洋洋,貌似準備大肆慶賀一番。
這是為了慶賀孫傳庭出任三邊總督嗎?
當然不是,孫傳庭這會兒還在廣東呢,就算他在京城,英國公也不會為他大肆慶祝,一個小小的總督之位,還不值得大明最顯赫的勛貴英國公來慶賀,英國公府這是在準備辦襲承典禮或者說冊封儀式。
這個時候爵位的襲承可不是老爵爺說句話,將爵位傳給兒子,又或者辦頓酒席慶賀一下就完事了,爵位的襲承必須經過當朝皇帝的同意,請來冊封詔書,當眾宣讀,才能算名正言順。
明朝不但公侯伯爵襲承如此,皇室親王郡王等襲承同樣如此,甚至藩屬國的國王繼位也必須有大明帝國皇帝陛下的冊封詔書才能算是正統,不然就是篡位自立!
比如,天啟三年,大明藩屬國朝鮮發生政變,綾陽君李倧廢黜了當時的國王光海君李琿,自立為王,負責節制朝鮮的登萊巡撫袁可立知道以後,立馬發書痛斥,綾陽君李倧連忙派出三百多人的大型使節團赴登萊解釋政變原因,並請求大明皇帝陛下冊封。
袁可立考慮到當時遼東的形勢,為了避免把藩屬國朝鮮推向後金的懷抱才同意幫他們上書請封,這樣,綾陽君李倧才得以繼位。
這冊封儀式一般是皇帝派出官員或者使節團宣讀冊封詔書,皇帝本人一般都不會親臨,但是,英國公地位特殊,掌管著幾乎天下所有屯衛,又有擁立之功,所以,崇禎決定親臨英國公府冊封,以示恩寵。
這下可把英國公府上下給忙壞了,整個府邸要打掃乾淨,這是最基本的,還有花草樹木要打理,門窗要修葺,廳堂要布置,燈籠要掛起,喜聯要貼起等等,英國公特意請來了數千京營屯衛家眷,忙活了一上午,才把一切準備妥當。
冊封儀式自然少不了請人觀禮,英國公很少結交文臣,這個時候為了避嫌他也不會請文臣來觀禮,所以來的不是公侯勛貴就是京營將領,不過,有一個文臣卻是大張旗鼓的來了,而且,足足帶來了一個車隊的禮物!
這位自然就是福廣總督張斌,他這排場真把在場的公侯勛貴給駭到了,這會兒送禮送一車就算了不得了,這傢伙竟然帶來了一個車隊的禮物,更為恐怖的是,現任英國公張維賢的孫子,即將成為英國公世子的張世澤跟在他後面就跟一個小跟班一樣,這傢伙誰啊!
一眾公侯勛貴一打聽,自然很快就知道了張斌的身份,因為在場很多武將都是要參加早朝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兵部侍郎、福廣總督張斌之名朝臣不知道的還真沒有。
他這麼年輕就成為封疆大吏本來就夠驚俗駭世的了,沒想到他還跟英國公一系這麼熟,英國公也姓張,難道他們是親戚?
一眾公侯勛貴正議論紛紛之時一隊隊錦衣衛突然跑進英國公府,他們進府之後也沒幹別的,就是從大門口一直排到主宅大堂外,排的密密麻麻,所有觀禮的人立馬收聲,他們都知道,這是皇上要來了。
午時方至,崇禎親臨,禮官宣讀冊封詔書,崇禎親授金冊印璽,這冊封儀式就算是圓滿完成了,接下來就是酒宴慶賀了。
崇禎自然不可能留下來陪他們喝酒,但是臨到要走的時候崇禎卻突然對排在近前的張斌招手道:「雙全,你這兩天就要回福廣嗎?」
張斌連忙上前拱手行禮道:「回皇上,微臣打算明天就趕去大名府率戚家軍一同回福廣,這國公爺的事耽誤了一點時間,沒來得及跟皇上辭行,請皇上恕罪。」
崇禎也知道他祖上曾隨英國公張輔征戰四方,這點他倒不是很在意,他叫張斌過來也不是為了這事,只見他笑眯眯的道:「烺兒可一直念叨這你這個師傅呢,下午有空的話,你可得去看看他。」
張斌聞言,心中莫名一陣激動,他連忙拱手道:「微臣遵旨。」
崇禎是走了,在場的公侯勛貴卻是呆立當場,皇上什麼時候對下面人這麼親熱過,這位福廣總督不得了啊,於是乎,酒宴上不知道多少人跑去給張斌敬酒,他們都想認識認識這位年輕的新貴,要換成平時,張斌那豪爽勁,非被人灌得鑽桌子底下不可,不過,他今天有皇命在身,要去拜見太子殿下,自然不敢胡吃海喝,只能做個樣子意思意思。
同樣是因為有皇命在身,張斌並沒有和這些公侯勛貴、京營武將血戰到底,喝的一塌糊塗,他只是意思了一下,稍微喝了點酒,待敬酒的人差不多都來過一回了,他便向新老英國公辭行,趕緊給皇后和太子準備禮物去了。
由於是去皇宮,張維賢倒沒有讓張世澤跟著他,不過,他跟張斌約定,這次回福廣,要帶上張世澤,讓他去見見世面。
這個時候張斌滿腦子都是伊人的身影,哪裡有心思想這些,他迷迷糊糊的應了,然後便直奔京城東盛堂商號,小孩的禮物這會兒還真不好找,他只能胡亂準備了一些綾羅綢緞和高檔布匹之類的禮物,又備了一年份的珍珠粉和花露,然後便匆匆趕往皇宮。
一切恍若在夢中,帶著微醺之意,他來到了皇宮,見到了伊人,又陪太子耍了會積木,然後便向崇禎辭行,帶著一絲惆悵、一絲迷惘和一絲不舍回到崇興寺,準備出發趕往大名府。
第二天一早,他便帶著英國公世子張世澤和十餘個親衛出發了,一路無話,打馬奔行了三天,一行人終於趕到了大名府。
此時,盧象升的天雄軍已經操練的有模有樣,戚元功也早已接到通知,收拾好一切,準備出發了,唯獨比較麻煩的就是那十多萬俘虜,大名府離大沽港可有四五百里,要把他們押送過去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只剩下九千餘人的戚家軍還不知道夠不夠呢。
這些俘虜也不是押送到大沽港就完事了,張斌這會兒手上也就二十艘鎮遠巡洋艦和兩百多艘車輪舸能快速轉運人員和物資,而這些船加起來一次最多也就能運送兩萬人,而且這些人並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而是反賊俘虜,運送途中還必須派人看守,這樣一來,每趟能運送一萬五千人就算不錯了,也就是說,這將近十五萬俘虜,最少要轉運一個多月才能運送完!
最後,他和盧象升一商議,乾脆令山西巡撫許鼎臣率一萬屯衛精銳在大名府駐守,令宣大總督張宗衡率一萬精騎回山西主持大局,而盧象升則帶著一萬天雄軍隨同戚家軍一起押送俘虜趕往大沽港,抵達大沽港之後,由天雄軍負責就地看管俘虜,戚家軍負責轉運看守。
這一路來可把英國公世子張世澤給激動壞了,他的夢想就是率領千軍萬馬馳騁疆場,可惜,京城雖然有千軍萬馬卻不歸他指揮,更不能帶著去馳騁疆場,他甚至上萬人馬集結在一起的場面都沒見過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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