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反賊為什麼要造反(1/2)
蘄州荊王府一系源自明成祖朱棣之孫,明仁宗朱高熾第六子,荊憲王朱瞻堈。
永樂二十二年朱瞻堈被封為荊憲王,先就藩於江西建昌,後因宮內有巨蛇,瞻堈大懼,請徙,正統十年,荊憲王遷建王府與蘄州麒麟山南,這就是蘄州城荊王府的由來。
荊王府在有明一朝皇室宗親中,可以算的上是地位最高的幾個藩王之一,其子女未世襲封為荊王的,男的均會分封為郡王、女的均會分封為郡主,這些郡王、郡主只是食地之祿,成日無事可做,但他們卻享有荊憲王主脈一樣的優厚待遇,甚至其府第配置及侍從都與荊王府一般無二。
荊憲王一系在蘄州共世襲了十代,一百九十八年,這期間,不知道有多少郡王、郡主出生,一時間「府第樓台平地起,巍峨等次比皇都」,蘄州城內光郡王、郡主府就有幾十處,這些郡王、郡主府皆修的富麗堂皇,美輪美奐,以致整個蘄州城商賈雲集,繁華無比。
歷代荊王都是比較有名的賢王,性喜網羅天下騷客,喝酒吟詩作賦,像大文豪吳承恩和藥聖李時珍都曾做客荊王府,與荊王府有莫大關聯。
吳承恩就曾寫過一首相當有名的《宴鳳凰台》:
梅花融雪麗香台,仙旅憑高錦席開。
山水四圍龍虎抱,雲霞五彩鳳凰來。
客鄉喜人陽和候,尊酒叨承將相才。
獨倚東風番醉墨,遍題春色對蓬萊。
此詩描述的就是荊王府和蘄州城的盛況。
那麼,蘄州李氏和蘄州城裡的荊王府到底關係好到什麼程度呢?
蘄州李氏與荊王府的關係源自李時珍的祖父李言聞,那時候荊和王朱祐橺的王妃劉氏,突然中風,不省人事,牙關緊閉,藥石無法灌入,是李言聞想出辦法敲掉了王妃劉氏一顆牙齒,將藥汁灌進去,王妃劉氏才得以生還,自此蘄州李氏便成為荊王府的座上賓。
後面,李時珍又幫荊王府幾個嫡系後裔治癒了一些怪病,這蘄州李氏與荊王府的關係就更密切了,像李建元之子李樹本年輕時就當過荊王府的禮儀官,而李建木之子李樹初更是荊王府都梁郡王之孫朱翊鏃的乘龍快婿!
李建木說的是津津有味,張斌聽的卻是心驚肉跳,幾十座王府,那得耗費多少民脂民膏啊,歷代荊王就算是再賢能,估計農民軍也不會放過他們。
滅族之禍就在眼前,李建木竟然還在這裡沾沾自喜,皇親國戚在其他時候的確是炫耀的資本,但是,在這個時候卻是閻王的帖子,要命的!
張斌可不想蘄州李氏被農民軍給滅了,當然,這也是一個很好的藉口,一個把蘄州李氏全拉到福建來的藉口。
他想了想,乾脆直言不諱道:「老先生,你知道橫行西北的反賊吧?」
李建木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豎自在那裡搖頭晃腦道:「這個老朽倒是有所耳聞,傳聞他們最近在北直隸大名府吃了個大敗仗,被三位總督大人合力一剿,丟下一大半人倉皇而逃。」
張斌點頭道:「是啊,本官就是那三位總督之一,遷移過來的西北災民其實就是反賊裹挾的平民。」
李建木敬佩道:「原來大人您也參與了那次圍剿!」
張斌嘆息道:「是啊,本官還逮住了不少反賊頭目,審出了很多反賊的惡行,其中一條就跟老先生您有關啊。」
李建木驚奇道:「敢問總督大人,反賊有什麼惡習與老朽有關?」
張斌陰沉沉的道:「反賊痛恨者有三,一是皇親國戚,二是貪官污吏,三是土豪鄉紳。這三者,為官清廉的他們不殺,行善積德的土豪鄉紳他們不殺,唯獨皇親國戚,不論你是好人還是壞人,不論你做過多少善事,落他們手裡,就一個下場,那就是死!」
李建木聞言,嚇的筷子都差點掉了,他不由驚恐道:「反賊真不論好壞,不問緣由?」
張斌重重的點頭道:「只要你是皇親國戚,不論好壞,不問緣由,雞犬不留!」
「啪」的一聲,李建木這下真是嚇的筷子都拿不穩了,他難以置信的問道:「為什麼?」
張斌悠悠的道:「為什麼?你想想,荊王府一系有多少封地,他們在蘄州城裡幾十座王府又是怎麼來的,他們揮霍的金銀又是從哪裡來的,他們到底壓榨了多少佃農才能維持他們奢華的生活,反賊又為什麼造反,他們之間還有調和的餘地嗎?」
一連串的反問,問的李建木冷汗都冒出來了,他嚇的語無倫次道:「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張斌卻是繼續道:「本官還要告訴你一個很不幸的消息,反賊主力是向南逃竄的,如果朝廷大軍繼續追剿,他們很有可能會繼續向南逃,因為山西和陝西他們都回不去了,他們唯有繼續向南,逃往開封,逃往南陽,逃往湖廣!」
李建木聞言,嚇得臉色都變了,他急急問道:「總督大人,這可如何是好啊?」
張斌心中暗笑,表面上卻是鄭重道:「為今之計只有舉族遷移,趁反賊還沒打到湖廣,遷出來,遷到福建來,福建山高路遠,又有雄關扼守,反賊是絕對打不過來的,再說令郎也要來建寧任知府,你們不如舉族遷到建寧府,這樣不就沒事了。」
李建木聞言,不由一陣意動,但是,他旋即又嘆息道:「舉族遷移談和容易啊,我蘄州李氏在蘄州繁衍數代,人口眾多,沒一個占地幾十畝的府邸,根本就住不下,我們又那裡來的那麼多錢在建寧府重建一個府邸啊!」
這種小事對張斌來說簡直不值一哂,他豪氣干雲道:「本官給你們在建寧府城建一座占地千畝的府邸,你看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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