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序章 亂世序曲誰奏響(2/2)
再比如,十狗之首,左督御史加太子太師吏部尚書周應秋,投奔魏忠賢之前,官至工部侍郎,京察得評「生平無操守!」,他只得含羞謝病去。
後依附魏忠賢,兩年之內便提拔為左督御史加太子太師吏部尚書,他依附魏忠賢走的也是魏良卿的路子,因他家善烹飪,每邀魏良卿,進豚蹄留飲,良卿大歡,時號「煨蹄總憲」。
上任之後他立馬顯露出「生平無操守」的本色,與文選郎李夔龍鬻官分賄,將朝中清流盡逐。
總之魏忠賢提拔人,不看能力,不看品行,標準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加不加入閹黨,你認不認我當乾爹或者干爺爺,如果加入閹黨,立馬加官進爵,如果認我當乾爹或者干爺爺,立馬讓你平步青雲!
這就是魏忠賢的任人之道,順我者昌,以致到了天啟末年,滿朝文武基本上都是閹黨,而且大部分都是他的乾兒子或者干孫子!
什麼叫逆我者亡呢,從他的對手東林黨的遭遇就能看出來。
比如東林黨六君子之一的楊漣,萬曆三十五年進士,初任常熟知縣,舉全國廉吏第一,入朝任給事中,後升兵科都給事中,左副都御史,因彈動魏忠賢24大罪,被誣陷,慘死獄中。
又比如東林黨七君子之一的高攀龍,時任左督御史,剛正不阿,因揭發崔呈秀受賄,被革職返鄉,後崔呈秀派錦衣衛緹騎前往逮捕,逼的他投池水自盡。
再比如,東林黨七君子之一,大文豪黃宗羲的父親黃尊素,萬曆四十四年進士,天啟初擢御史,力陳時政十失,忤逆魏忠賢,被被奪俸一年。後又上疏論事,再次忤逆魏忠賢之意,被削籍歸,不久被逮入詔獄,受酷刑死。
總之,魏忠賢對於政敵,不分忠奸,不問善惡,誰違背我的意願,全部去死,哪怕你被革職返鄉,也要把你逮回來,折磨至死。
要光是扳倒或者殺害政敵,這種做法,只是有點心狠手辣而已,倒不是太大的的罪孽,問題魏忠賢不光是扳倒,也不光是殺害,他對政敵可謂殘忍至極。
東林黨是政敵沒錯,是彈劾了他,要革職查辦,又或殺了,都不為過,問題他不是簡單的殺了而已,而是折磨的人骨斷筋折、血肉俱脫,然後再用生鏽的鐵釘從耳朵裡面釘進去,活活把人釘死!
甚至,死了之後,他還令人將他們的喉骨剔削出來,燒成灰......,後面情節已經脫出人性範疇,無法詳述。
總之,被他慘害的忠良之士,屍體從詔獄中領出來的時候,基本都已經全部潰爛,慘不忍睹,有的甚至僅得破碎血衣數片,殘骨數根,手段之殘忍,曠絕古今!
他這樣做,不但導致滿朝文武皆是閹黨,所有官員都以逢迎拍馬為晉升之階,還將大明朝幾乎所有剛正不阿的硬骨頭全部殺了個乾淨,剩下的基本全是軟骨頭,貪生怕死之輩。
到了崇禎朝,面對後金,屈膝投降,賣國求榮之輩比比皆是,為何,因為大明的脊梁骨都差不多被魏忠賢給抽空了!
楊漣、左光斗、周朝瑞等剛正不阿之輩,面對閹黨,不管你扒皮抽筋,不管你削肉剔骨,不管你鐵釘貫耳,仍然鐵骨錚錚,面對後金,他們會屈服嗎?他們會投降嗎?如果他們還在,錢謙益有臉說水太涼嗎?
......
再說說關於魏忠賢的一些傳聞。
傳聞一,魏公公對抗外敵還是比較積極的,那麼魏公公是怎麼對抗外敵的呢?
天啟二年,大明與後金作戰連遭敗績、邊防形勢危急的情況下,孫承宗代替王在晉成為薊遼督師,修築關寧錦防線,統領軍隊十一萬,收復失地四百餘里,選拔培養了如馬世龍、袁崇煥、滿桂、祖大壽等一批文武將領,修築大城九座,小城堡四十餘座,屯田五千多頃,安置戰爭難民近百萬,逼迫努爾哈赤後退七百里,功勳卓著。
但是,因為他是東林黨,魏忠賢不問是非曲直,不管邊防大事,令黨羽李蕃、崔呈秀、徐大化上書連番詆毀孫承宗,孫承宗被迫罷官返鄉,魏忠賢於是換上了自己的親信高第。
努爾哈赤得知孫承宗被罷免,再率大軍西渡遼河,進攻寧遠,魏忠賢親信高第貪生怕死,擁重兵於山海關,不去救援寧遠。袁崇煥得知後,隨即寫下血書,與大將滿桂,副將左輔、朱梅,參將祖大壽,守備何可綱等將士盟誓,以死守城,相繼取得寧遠大捷和寧錦大捷。
得到的結果又是什麼呢?魏忠賢令黨羽彈劾袁崇煥不救援錦州,論功行賞時,只給袁崇煥增加一級官階,氣得袁崇煥辭官返鄉,而魏忠賢的侄子侄孫卻因寧遠大捷和寧錦大捷之功,加官進爵,位極人臣,可憐袁崇煥,論兩次大戰中的戰功,竟然沒有魏忠賢的侄孫,年僅一歲,還不會走路的魏鵬翼大!
說完遼東,說東南,右副都御使福建巡撫南居益,親率大軍,苦戰七個月,將荷蘭殖民者趕走,收復了澎湖,此等大功也足以載入史冊,結果呢?他歸朝後被魏忠賢排擠,直接削職返鄉!
這就是魏忠賢的對外之道,外敵,他不管,只管爭權奪利,打贏了功勞全是他的,出生入死的功臣,不入閹黨,全部滾蛋。
傳聞二,魏公公會收稅,大明朝全靠他收的稅在撐著。
這個傳聞,從來只有幾句話,沒有什麼具體的數據,那麼真實情況是怎麼樣的呢?
萬曆四十六年,加征遼餉,全年稅賦收入總計伍佰貳拾萬零六十二兩;
天啟年間,稅賦最高的一年為天啟六年,加上遼餉,全年稅賦收入總計伍佰五十八萬七千四百二十兩;
崇禎四年,遼餉加至一分二厘,全年稅賦共計七百四十萬八千二百九十八兩;
崇禎十年,再加剿餉,全年稅賦共計一千零八十一萬一千三百六十兩;
崇禎十二年,再加練餉,全年稅賦共計一千七百餘萬兩。
加剿餉、練餉,致天下民窮財盡,而建奴、反賊未盡,這才是崇禎沒錢打仗的原因,不知道怎麼就傳成沒有魏忠賢,朝廷收不上稅了!
當然,這稅收不是魏忠賢的功勞,也不是東林黨的功勞,而是戶部的功勞,全國稅賦靠一個太監,實在是奇葩言論。
要是魏忠賢這麼無所不能,怎麼不見他去打後金,去打倭寇,天天躲在京城,憑藉天啟的寵信稱王稱霸,算是能耐?
還有一些更可笑傳聞
比如,曹化淳在崇禎借不到餉銀的時候說魏忠賢好話,說什麼「若魏公公在,當不至於此。」
這真是千古奇冤啊,曹化淳崇禎十二年二月就告老返鄉了,崇禎十七年他怎麼跑回皇宮跟崇禎皇帝說這話?
又比如,李自成快打進來的時候,崇禎後悔了,給魏忠賢重修墳墓,這也不知道那本小說上寫出來的,反正任何史書上都沒有記載。
那會兒李自CD要攻破京城了,崇禎連軍餉都發不出來了,他會閒的蛋疼,出錢去給魏忠賢修墓?
只能說,捏造這個的人,腦洞夠大。
有一個傳聞,那就是天啟對魏忠賢得評價,這個倒有可能是真的。
因為他一直信任魏忠賢,把魏忠賢當親信,所有國家大事都交給他處理,說魏忠賢「恪謹忠貞,可計大事。」倒也一點都不奇怪。
就算天啟要死的時候,醒悟了,不信任魏忠賢了,他敢說別的嗎?
那時候,整個皇宮,全是魏忠賢的爪牙,他敢對崇禎說:「老弟啊,哥是給魏忠賢害死的,你一定要給我報仇啊。」
他敢這樣說,那不是害崇禎嗎。
如果他這樣說,估計史書會這樣記載:天啟崩,其弟信王朱由檢憂傷過度,哭暈榻前,不治身亡!
總的來說,天啟用魏忠賢收拾東林黨,這個,沒錯,反正魏忠賢就是個痞子,不講道理,不要臉,秀才遇到兵,有理都說不清,進士遇到痞子,那更沒辦法講道理,魏忠賢收拾東林黨,那是妥妥的。
但是,用一個斗字不識的痞子去治國,那就,只能,呵呵了。
當然,明朝究竟亡於誰手,這個不能妄下定論。
有天災的原因,也有人禍的原因;
有黨爭的原因,也有貪腐的原因;
有土地兼併的原因,也有群臣無能的原因,等等等等。
如果硬要歸結於某一個人或者某一些人,那就有失偏頗了。
這個鍋,崇禎表示不背,他至少是千古少有的勤勉皇帝,從不沉迷女色,也不貪圖享樂。
這個鍋,東林黨表示背不起,因為他們並沒有禍亂朝綱,黨爭也不是他們一黨挑起的。
這個鍋,魏忠賢其實也背不起,他只是禍亂朝綱而已,至少他死的時候,明朝還沒有亡。
應該說,魏忠賢只是奏響了明末亂世的序曲,因為他亂搞一通之後,黨爭就完全變質了。
當初東林黨和浙黨、楚黨、齊黨黨爭的時候,至少表面上大家還是比誰更正直,比誰更能幹,比誰更為國為民。
到了魏忠賢這裡,黨爭就變成了比誰更不擇手段,比誰更不要臉了!
當朝廷大臣都開始比誰更不擇手段,比誰更不要臉的時候,世道不亂,那就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