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第483章 以退為進(2/2)
想起來意,柳女官道:「殿下既然有此打算,那近日京中之事殿下想來已有耳聞,就這般放任不管?」
平陽公主放下水杯,道:「聖人總要顧及士林之望,如何管?若要管,莫若阿娘當初生我時,莫要把我生成女兒身,然若不是女子,這世間諸般妙趣,又如何體會?」
柳女官心中又是一酸,嘴上故意打趣道:「殿下是在說駙馬嗎?若是殿下生為男子,又如何與駙馬成就夫妻之緣,對否?」
平陽公主微微一笑,竟坦然承認道:「正是。」
柳女官輕輕一笑,道:「可惜駙馬聽不到殿下這聲正是。」
平陽公主安然道:「是有些可惜。」
兩人調笑兩句,柳女官憤憤道:「這些腐儒忒是多事,以殿下之功,區區一刺史,何至如此聒噪!」
平陽公主道:「天下間讀書人眾多,然刺史之職就那麼幾個,我若占去一個,豈不是少了一缺?刺史為一方牧守,代陛下牧守四方,主管一州之軍政之事,職權非同小可。若是開此先例,今後難免會再有第二個、第三個女子擔任刺史,世事如此,那些人不過是未雨綢繆罷了!」
說完,頓了頓,平陽公主又道?:「再者,如今已然立國,再非往日征戰之時,戰時還能從權,如今國本已立,今日所行,後世之師。形勢如此,時不在我,也莫可奈何。」
柳女官道:「既然殿下於形勢成竹在胸,為何還要逆勢而行?」
平陽公主嘆道:「不過是形勢所迫罷了。」
柳女官不解,拱手道:「請殿下解惑。」
平陽公主嘆道:「太子與秦王之爭,阿柳想必已有耳聞吧?」
柳女官點點頭。平陽公主道:「太子為我兄長,秦王為我親弟,皆是一母同胞。二者相爭,我當如何?」
柳女官默然。平陽公主嘆道:「駙馬為免我之難,兵行險著,以致流放越州。他如此待我,我逆勢求刺史之職,不過想護佑他平安。」
柳女官恍然——
台州就在越州隔壁,雖不是富裕繁華之地,卻也不是貧瘠的不毛之地。若殿下能謀得刺史之職,以殿下及駙馬之能,以台州刺史之職,牧守一州之地,實為進可攻,退可守之上策。
可惜,時不在我,現在已不是當年天下未平之時,戰時從權,殿下還可出仕,眼見天下平定在即,那些腐儒又如何肯讓公主這樣的婦人出任刺史。
柳女官想明白殿下的打算,心中也為殿下可惜,恨聲道:「百無一用是書生,腐儒誤事!」
平陽公主淡然一笑,道:「也不盡然全盤皆輸。我有戰功在身,駙馬又被流放,聖人憐我,謀刺史不成,想來一個都督的位置應會許我。那些人能駁聖人一次詔令,難道還能駁二次不成?那聖人天威顏面將何存!」
柳女官再度恍然,佩服的朝公主殿下行禮:「殿下之智,阿柳拜服!」
如今大唐已立國,再不復初建國之況,時移世易,公主殿下要再掌軍權已非易事。想來殿下的目的也只是掌軍權,對刺史之職,並非勢在必得,殿下的目的從始至終便只有兵權。
平陽公主擺擺手,不以為意,淡然道:「多謝阿柳掛心我,放心吧,我已是死過一次之人,如今又與駙馬有了孩兒,豈能不惜身!倒是阿柳,可尋到如意郎君否?」
柳女官被問得面容一紅,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