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第476章 論儲(1/2)
薛朗咬牙,勉強道:「聖人所慮者,立長或立賢。此事唯有聖人乾綱獨斷方才是解局之法,旁人無有置喙之餘地。」
聖人神情莫測的看他一眼,一掃方才的一派慈祥,繼續問道:「若是讓你來選,大郎、二郎,你選誰?長或賢,當如何?」
薛朗一怔,咬牙不語。聖人冷哼一聲,道:「答!若你不答,或是敷衍了事,朕便著平陽與你和離,另為她擇駙馬!」
臥槽!
先前薛朗還在吐槽聖人不像個皇帝,這會兒,什麼槽點都沒有了,心頭只有憤怒與無力——
果然不愧是大唐的開國帝王,這帝王心術玩的。原來聖人並不是不會做皇帝,他只是很少用帝王心術對付自家人,這會兒為了逼迫薛朗說話便果斷用上了。只不知聖人這話是真有此打算還是只是嚇唬薛朗?
薛朗心裡有些嘀咕。聖人一哼,道:「朕金口玉言,說話算話。速速誠實道來,朕便赦免你無罪,放你歸家!」
得兒,聖人把選擇題都給他出好了!這還用問嗎?反正最壞也不過是一死!
薛朗整整精神,道:「既然聖人動問,那臣便論上一論!」
「講!」
聖人頷首,等著薛朗的下文。薛朗道:「若是讓臣選,為家國社稷計,首選二郎!」
聖人不置可否,只神情莫測的點點頭,道:「願聞其詳!」
薛朗道:「論為君之道,古之先賢已有著述,孔聖人曾言道,居上位者,為政以德,唯才是舉,以民為本。德為先,民為本,人為基。究其根本,在於選賢用能。恕臣直言,這天下雖說是一家之天下,卻也是天下人之天下。皇帝是否稱職,很簡單,看治下之民生活得是否安好便成。聖人以為然否?」
聖人點點頭,道:「確實如此。」
薛朗續道:「好的政策也要好的人才來施行才能有錦上添花之效。若是施行政策人不合適,往往好事會變成壞事。若論選賢用能,太子與秦王,當屬秦王為勝!縱觀二人身邊之近臣,太子東宮能拿出手的臣子,除了聖人選派任職東宮之老臣,太子手下,可還有幾位驚才絕艷之輩?而秦王身邊,文臣武將,人才濟濟。若論選賢用能之道,太子遠遠不及秦王也!」
聖人一怔,若有所思。
薛朗繼續道:「大唐國本初立,政體、政策、制度等,聖人雖然打下根基,然恕臣直言,或還有不足之處,需在實踐中改進。聖人以為,能做好此事者,太子與秦王,何人更加合適?何人會做地更加出色?」
聖人不語,表情諱莫如深。
薛朗也不需要他回答,而是繼續道:「如今天下,各路反王多已平定,不足為慮。對大唐來說,可慮者唯有突厥!臣敢斷言,我大唐若要國本穩固,國祚綿延,不平突厥是絕對不行的!然而,在對待突厥一事上,太子與秦王之策,就臣個人來說,更加看好秦王!太子之策,太過綿軟懦弱,未戰先怯。所謂上有行下必效焉,若連為君者都懼怕突厥,未戰先怯,又從何要求治下百姓英勇抗敵?一味綿軟,一味只知求和,非常遠之道,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聖人面露驚容,顯然是因為薛朗的言辭,頗為震動。
薛朗道:「臣不知旁人評判為君者是否合格的標準是什麼,然而,在臣這裡,只有這兩個標準!是否能選賢用能,是否敢為人先!若為君者具備此兩點,那一個民族、一個國家便不會亡!若是失了敢為天下先、敢於擔當重任之勇氣與決心,那這個民族與國家也不過是名存實亡,日落西山,命不久矣。」
聖人悚然一驚。薛朗道:「於臣來說,只這兩點便行。但於聖人來說,手心手背皆是肉。聖人乃開國之君,聖人今日之選擇,乃是後世參照的標準,理當慎重。」
聖人面現愁容,道:「朕所憂慮者,便是為此。若朕選了二郎,後世子孫為了皇位之爭,定當腥風血雨,骨肉相殘;若選了大郎……嫡長子繼位,天經地義,後世子孫若能效仿,天家也能少些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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