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196章 車內敘話(2/2)
平陽公主莞爾,道:「那是我以前之想法。如今,我想法已然改變。」
「殿下為何改變?」
柳女官訝然問道。平陽公主道:「幼陽進長安前,我曾修書秦王,讓他代為照拂一二,幼陽乃是異國歸化之人,長安城內,有人眼高於頂,以幼陽之出身,怕有人欺侮他。前幾日,我收到秦王傳書,信中說了一事,才讓我改變想法。」
「何事?」
平陽公主便把薛朗與盧靖的衝突簡明扼要的說了一遍。
平陽公主道:「經此一事,我才曉得薛幼陽並非有德無威,而是他為人寬和,不愛與人斤斤計較,如若真惹到他之底線,反擊必然猛烈犀利。真真不出手則矣,出手必中!此事一出,盧氏一門雖不至於傷到根本,然必傷筋動骨,名聲有損。世家世宦,名望為重。數代人之積累,方有如今之家世。幼陽不出手則矣,出手就是要害之處。這般手段、智慧,還需要擔心嗎?無須矣!」
柳女官直接聽呆了,平陽公主道:「此事即便是我出手,也不見得有幼陽之手段。幼陽或許是因為成長環境、經歷、閱歷與我等不同,看待事物之眼光,也與常人不同。對待非常之人,必用非常之法。不擅長交際便不擅長罷,又何須執著於去改變他?」
柳女官一嘆,道:「殿下胸襟廣闊,自然能容得下非常之人。然則阿柳不過是小女子,見薛朗之才,愛惜其才,薛朗已然極好,可忍不住總想讓他變得更好。大概是人心不足之故?」
平陽公主深深看她一眼,突然轉換話題:「說來,阿柳已然二九年華,如今小郎已長成,韶華易逝,阿柳也該招個夫婿才是。」
柳女官粉臉通紅:「殿下如何突然說這些?在阿紀成年,殿下招駙馬之前,奴家不會考慮婚姻之事。」
平陽公主問道:「即便對象是薛幼陽這般男子也不考慮?」
柳女官一愣,覺得臉上火燒火燎的,忍不住捂住臉:「不考慮!」
平陽公主道:「阿柳可要好好考慮。我很了解我的聖人阿耶,薛幼陽如今已然入聖人眼內,上無父母,下無親朋,孤苦伶仃,婚配之事,聖人定會為他參詳。幼陽不喜年幼之女,然京中淑女眾多,找到與幼陽匹配之淑女不難。以薛幼陽之人品相貌,阿柳,如若不趁早下手,錯過了可就是別人家之夫婿了!」
柳女官羞惱道:「薛朗既然如此之好,殿下何不招他為駙馬,何苦來調笑奴家?」
這話有些冒犯,但平陽公主並未生氣,而是淡然道:「就是太好,故而不能招為駙馬。」
柳女官一驚,猛然抬頭,去看平陽公主的表情。平陽公主面上一派平靜安然之色,並無女子說及親事的羞澀。
柳女官只覺得喉頭艱澀:「殿下……」
平陽公主轉首,眼神平靜的望著她:「阿柳可細細考慮之,如若有意,本宮替你做媒。」
「殿下呢?」
平陽公主道:「我嘛,有聖人在,可安心據守葦澤關。如若無聖人……回長安安居公主府,深入簡出,緊閉門戶便是。以我之功,何人敢薄待於我?」
柳女官堅決道:「那阿柳便陪著殿下。」
平陽公主不由一笑,輕聲斥道:「傻瓜!你尚是青春年華,何故陪我蹉跎?」
說完,臉上浮現個戲謔的笑:「本宮即便不招駙馬,養上二三美貌面首,愉悅身心,也是當得的,當不至寂寞,阿柳則不同,以你之家教,如若豢養面首,柳公泉下有知,只怕會大罵不肖子孫來著。」
柳女官羞惱嬌嗔:「殿下!」
馬車裡響起平陽公主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