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187章 過堂三問(1/2)
薛朗沉聲道:
「第一,我曾在里坊門扉之上看見粘貼的聖人敕令,聖人敕令上曾詳述過靈犬的外貌,命百姓見之無需驚慌。我也曾帶著包子它們去過東市食肆,去過親朋之家,皆無有人以野狼視之,為何盧小郎仍舊認為豆漿是野狼,執意射殺?聖人敕令難道於盧小郎乃是無物嗎?」
姜確點點頭,道:「本府過堂之時,定會詢問被告盧靖。」
盧堅連忙道:「薛郡公言重!此事我就能解答,因為其中有我的緣故。他只是一直被我禁足,一直未曾有機會出門,昨日方才解禁,故而不知聖人敕令。何敢視聖人敕令如無物!」
薛朗點點頭,道:「這個理由倒也算說得過去。那好,第二個疑問,長安城內可以隨意拉弓射箭嗎?我是異國歸化而來的人,不懂我大唐律法對此是怎麼規定的,只是想來長安乃是京畿重地,不知盧小郎乃是何等身份,竟能在京畿重地開弓射箭?或是在我朝弓箭不屬於管制武器?於京城之內,也可隨意開弓?」
薛朗說完,秦王、姜確等人表情都嚴肅起來,唯有盧堅的表情,簡直要苦出膽汁了,張了張嘴,卻無法出聲,辨無可辨。
姜確滿臉嚴肅的表情,對主薄道:「記下來!」
薛朗接著道:「第三,盧小郎說聽不懂我的話,好吧,就算聽不懂我的話,但我今日之裝扮,雖是常服,但銙帶卻是符合規制的郡公銙帶,常人不可佩戴。盧小郎出身范陽盧氏,即便是我這等初歸化的人,也是聽過范陽盧氏的盛名。這等出身,想必家學淵源,為何竟不識我之身份,對我的豆漿刀兵相向?」
薛朗不說身份衝撞,也不說其他,只說這三個問題。能把這三個問題圓回來,再說其他也不遲。哥們不以身份壓你,哥們就用道理壓你。
姜確命人記下。盧堅拱手道:「姜府尹,我這裡也有一個疑問,想問原告薛郡公。」
薛朗坦然道:「盧博士請說。」
盧堅道:「劣侄聽不懂薛郡公口音,令弟江二郎先去阻止,為何不報身份?」
薛朗沒急著答話,而是用一種充滿同情神色的眼神看盧堅,看得盧堅莫名其妙:「薛郡公何至如此看我?」
薛朗問道:「盧博士不認識我義弟江臨,也不知他的身份?」
盧堅看江臨一眼,正色道:「薛郡公之義弟,今日方是初見,之前素不相識。是故,江二郎即便一直滿目憤恨之色盯著我,也無用。」
薛朗嘆了口氣,勸誡道:「想來盧博士定是太過醉心於學問,以至兩耳不聞窗外事。我不得不奉勸盧博士,學問之外尚有別樣風光,盧博士莫要辜負了好時光。」
盧堅面現不悅之色:「薛郡公何出此言?」
一直沉默圍觀的秦王這時插話道:「此事因由我倒是知道幾分。江臨乃是算學博士蘇倫四女之夫婿。」
秦王點到為止,盧堅哪裡還有不明白的,心裡恨不得衝進去府衙的牢里,把盧靖那小子揪出來,揍一頓再說。
姜確見盧堅無言,詢問雙方可還有疑問,雙方皆搖頭。姜確道:「帶盧靖、崔政、方廣三人上堂!」
薛朗這才知道放肆嘲笑他的那倆小子的名字。不過,姓崔……不知是出自清河崔還是博陵崔。
根據歷史記載,唐時七大姓只在彼此間通婚聯姻,論起親戚來,都沾親帶故的,連成一系。盧靖是范陽盧氏的子弟,身旁的玩伴有崔氏兒郎也不奇怪。
不過,即便是崔氏子弟,薛朗也不怵他就是。都被人惹到頭上了,如果因為區區一個姓氏就畏縮不前,那這人生還有什麼趣味可言!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志!
三人小子被人帶上堂,身上衣裳整齊潔淨,除了精神差點兒,外表到沒什麼異常。也是,以三人的出身,不管到了哪個衙門,都沒人敢為難他們不說,還要好吃好喝的伺候著,最多就是限制一下自由罷了。
世情如此,薛朗也沒什麼可抱怨的。唐朝已經算是好的,如果是在兩晉南北朝,這三個小子,只憑姓氏就屁事兒沒有,反而是薛朗可能獲罪。古代就是這麼現實,這麼闊怕。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