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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241章 苦心勸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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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慎言!」

平陽公主也站了起來,施禮冷靜的道:「儲位一事,事關國家社稷,自有聖人與朝臣們商議定奪,何有臣妹一個婦人置喙之餘地!太子如此說,乃是強人所難!」

「強人所難?」

太子滿目失望之色,怒道:「我乃聖人之嫡長子,無有失德失禮之處,監國施政也無有錯漏,禮制規矩之上,我乃是聖人天生之繼任者,我坐儲位,乃是正統,於禮相符,天經地義。你乃我之嫡親之妹,出身大家,當知禮儀規矩,為何不說一句嫡長子繼承方是正統之語?」

平陽公主不說話,只躬身行禮,沉默以對。

太子失望道:「建瓴,在你心裡,是否對為兄與世民有親疏之分?你可知,即便你不明言支持世民,只站中立,於為兄來說,也是支持世民,否認為兄這嫡長子天然之繼承權。」

說完,太子一頓,哀嘆道:「建瓴,這麼多年,你是否真把為兄視為嫡親兄長?」

「大兄慎言!」

平陽公主抬頭,直視太子。太子怒極反笑:「被為兄言中否?我知你與世民,這麼多年一直有來往,以你之聰慧,別告訴我說你其實看不出他有爭儲之心?」

平陽公之迎著太子又悲又怒之目光,不避不讓,直接道:「臣妹是看出來了,也多有彈壓,也常勸誡二郎,大兄乃是我們一母同胞之嫡親兄長,當有長幼尊卑之心。然則二郎已不是稚齡之子,有自己所思所想,哪裡還能事事聽我之言!太子所言,皆是強人所難,恕臣妹難以做到!再者,太子為何不自省自身,反而把責任推與旁人?」

太子怒道:「我有何責任?二郎為弟,目無兄長,無視長幼尊卑,覬覦儲君之位,當視為不忠不義!」

平陽公主直視太子,冷靜的問道:「然則,二郎天賦過人,歷來頗具才幹,勤敏好學,做事頗有章法,這些乃是今日才有之事嗎?二郎自幼不是一直如此嗎?」

太子一窒,張了張嘴,一時竟有些詞窮,無法反駁。

平陽公主繼續道:「太子貴為我大唐之儲君,乃是一國之根本,將來是要繼任皇位,治理天下的。然則,普天之下,天賦出眾,才能過人者雖說不是過江之鯽,然也不算稀有。太子為君,當胸襟廣闊,為何面對世民之出色,失了底氣、分寸,以致進退失據?」

「我……」

太子一時竟無話反駁,只能沉默以對。

平陽公主不管太子的沉默,續道:「太子為君,世民為臣。君之道,再於知人善用。臣下出色,為君的只有歡喜並加以任用,哪裡有懼怕的道理?太子為何對世民失卻為君者之底氣與自信?且以此次征討劉黑闥論,所謂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太子之金尊玉貴,豈是千金子可比擬?太子卻為何輕言親征?如此冒失,在臣妹看來,不當為也!」

太子失語,長嘆一聲,道:「阿妹言之有理,然則,你不在朝堂,不知為兄之壓力,世民不僅是天賦出眾,他之才能太過出色,為兄與他一比,有如皓月與微星,天差地別。我身為太子,卻事事不如自己的親弟,阿妹,你讓為兄如何安坐?如何面對臣工們之眼光?」

平陽公主輕輕一嘆,語氣終軟了些,語重心長的勸道:「大兄你是太子啊,是聖人與阿娘之嫡長子,我大唐王朝天然之繼承者,既無失德之處,又無錯漏,為何不敢安坐朝堂?世民再出色,也是次子,所謂長幼有序,太子既然才德兼備,又是嫡長子,便可理直氣壯的安坐朝堂,為何懼怕二郎之出色?太子當拿出為君者之氣度來!如若太子自己都心虛氣短,你讓朝臣們如何想?」

太子臉色一變——

是啊,如果他自己對上世民都覺得心虛害怕,那他的臣下們對上秦王,自然也心虛。而他這般心虛之態,放在有識之士眼裡,可不就是無有為君之態麼?

平陽公主看他臉色便知道他已經明白,嘆道:「大兄,天時地利人和皆在你這邊,你為何懼怕世民之才幹?只有一人是成不了儲君的!」

太子臉色再變,滿臉的悔色。平陽公主嘆道:「臣妹言盡於此,望太子三思而後行。臣妹還有傷在身,精力難繼,無法奉陪太子,請太子至別院歇息。」

太子點點頭,什麼話都不說,只是擺擺手,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帶著親隨往別院去。

平陽公主看著他茫然的樣子,黯然一嘆,希望他能把她今日之言真的聽進去,想明白,端正己身。骨肉相殘的慘劇,不僅是她,想必九泉之下的阿娘也不想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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