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夢境（5）（1/2）

經歷了無限夢境，雲霄仙子終解開了心結。

羽塵他們在南陽城休息了一日，便向金蟬子告別，準備繼續趕路了。

在離別時，幾人依依不捨寒暄了一番，羽塵忍不住問金蟬子：「真的不再回去當和尚了？不後悔嗎？」

金蟬子：「既然已決定棄佛捨身，羽塵你又何必老是拿這事取笑我呀。我師父都已經同意了, 你比我師父還婆媽。」

一旁的雲霄仙子解釋說：「羽塵並沒想取笑你，他只是有些替你可惜。」

金蟬子：「一尊破廟而已，有什麼好可惜的。」

雲霄仙子：「你可知道你的師父是誰？」

金蟬子：「這個我早就知道了，他長年雲遊四海。真身其實是五台山佛法高深的盧舍禪師。」

雲霄仙子嫣然一笑，搖頭道：「不不不，你的天賦確實很高。但論眼光, 卻真和羽塵有得一拼。」

羽塵莫名其妙：「怎麼又說到我頭上了。」

雲霄仙子不理會他，繼續對金蟬子說：「五台山壓根就沒有盧舍禪師。只有一尊盧舍那金身。」

金蟬子：「什麼是盧舍那金身？」

雲霄：「便是你們佛家經常拜的那位。」

金蟬子眼睛睜得老大, 呆了好久，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佛祖？」

雲霄仙子：「正是。如來佛祖有三身，即清淨法身—毗盧遮那佛、圓滿報身—盧舍那佛、千百億化身—釋迦牟尼佛。三化身都是一體同源的。」

「從你在我的無限夢境中懸下那根蛛絲時，我就知道了你的來歷。」

「那蛛絲周圍佛光普照，是如來世尊身邊的七彩蜘蛛獨有的。這七彩蜘蛛常年陪伴佛祖身邊，每日受香火和佛硬的薰陶，加上千年的修行，已有了很深的佛性。」

「它的七彩蛛絲乃是世間奇寶，即使身處十八層地獄的百萬惡鬼，這蛛絲也能將輕鬆它們全部吊上來。」

「古籍上說，佛祖會將它的蛛絲賜予跟隨自己弟子，萬一座下弟子們不慎落入地獄，也能依靠這蛛絲爬上來。」

金蟬子心中無比震撼，問羽塵：「這。。。。是真的嗎？」

一旁的琴劍也是一臉不敢相信：「金蟬子他竟是如來世尊的弟子？」

羽塵內心自然很清楚的，但他也不好解釋：「雲霄她自小修行萬卷天書的奧妙術法，也從天書中看到了不少三界的秘密，應該是沒錯了。」

羽塵輕聲咳嗽了一聲：「和尚，我對不住你。害你錯過了成佛的機會。」

如來佛祖特地將一尊化身派到金蟬子身邊，用心培育他, 鍛鍊他。

想必對他賦予了很大的期望吧。

可惜羽塵帶他去溫柔鄉喝了一次花酒，就把一切都給搞砸了。

金蟬子留戀人間美色，紅塵煉心算是徹底失敗。

金蟬子愣了好久，他萬萬沒想到那長年雲遊四方的師父，竟是如來世尊的化身。

特意下凡收他為徒，就是想要點撥他的。

得到如來世尊如此賞識，金蟬子將來的前途必然無可限量。

成佛、成菩薩，都不是什麼難事。

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

金蟬子卻就這麼錯過了。

他還記得師父知道他要還俗時，只是輕聲嘆息著說了一句

「金蟬子，伱喜歡的女孩是個凡人，遲早會老去死去。但你卻擁有無限壽命。她對你來說，就如同流星划過，曇花一現而已。你自以為的矢志不渝的忠貞愛情，不過只是南柯一夢罷了。」

金蟬子微笑回答：「流星划過天空，時間雖然短，卻光芒四射，無比美麗。」

師父見他執迷不悟, 只能轉身離開了，留下了他的讖語：「縱然美絕蓮花色, 塵心不除，隨業幾輾轉，唯余恨綿綿！」

金蟬子自然了解他的師父，所謂的讖語，其實就是預言。

師父也不客氣，直接預言了金蟬子和小晴之間的愛情不會有好結果的。

此刻從雲霄口中，金蟬子得知了自己師傅是如來世尊，心中悵然若失。

如來世尊的讖語，恐怕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但金蟬子很快就微笑釋然了：「記得我師父曾經和我說過一個故事，一人被猛虎追趕，情急之中，攀上懸崖絕壁的一根枯藤。老虎在下面咆哮，這個人緊抓枯藤，不敢鬆手。在萬分緊急的時刻，他猛然抬起頭，只見懸崖上有一隻老鼠正在啃著枯藤，已經啃了一半。一旦枯藤被啃斷，他一定會掉下去被老虎吃掉。」

「面對險境，他突然發現眼前的絕壁中有一顆鮮艷的草莓。在那一刻，他忘了下面正在咆哮的老虎，忘了上面正在啃枯藤的老鼠，伸出一隻手，摘下草莓放在嘴裡。」

「過去和未來如何無需焦慮，活在當下變得懂得享受此時的幸福和快樂。

「我將來能否成佛並不重要，是否錯過了成佛的機會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和小晴一起時，已經感受到了永恆的快樂。沒有任何遺憾了。」

這時候的金蟬子面帶雲淡風輕的微笑，體表散發出柔和的微光，說不出的灑脫。

羽塵他們都看呆了，內心不禁產生了自慚形穢的感覺。

羽塵心說：「和尚的覺悟越來越高了，這次真是被他給比下去了。」

雲霄更是頓悟了一般，心中濃郁的仇恨、焦慮、愧疚，竟一下子都消減了很多。

雲霄：「受教了。」

琴劍也是被金蟬子的一番話，說得眼中含淚，感觸頗深，低頭髮出無限嘆息，沉思不語。

他也是個有故事的男人。

※※※

羽塵他們與金蟬子告別後，離開了南陽，繼續向南趕路，想要回歸師門。

路上，雲霄對羽塵說：「羽塵，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

羽塵：「你說！」

雲霄：「我師傅是混沌信徒的事。在崑崙時，我其實已心裡有八成數了。」

羽塵驚訝：「什麼？」

雲霄一聲嘆息：「崑崙浩劫開啟時，黑袍人作亂，我獨自一人誅殺了一批黑袍人，但在追殺他們的途中。遇上了一位黑袍女子。我與她交戰，本想降下雷劫殺死她。但關鍵時刻，她施展出了壓箱底的絕技，手中仙器古琴彈奏出了《玄天滄音》和《乾坤九轉曲》。」

羽塵聽明白了：「這是梵清音的絕技。她竟也參與了崑崙浩劫？」

雲霄點頭：「嗯。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大概猜到了，師傅她很可能參與了混沌勢力的一些事。只是潛意識中不願意相信罷了。」

確實，面對殘酷的真相時，明知道是事實，很多人卻會選擇自我欺騙。

雲霄問羽塵：「回去以後，你打算拿我師傅怎麼辦？」

羽塵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如果梵清音不是雲霄的師傅，估計連人帶山都給他剷平了。

羽塵向來講求除惡務盡，一旦動起手，可是比李道子他們狠多了。

羽塵沉思許久，嘆了口氣：「你自己決定吧。我管好自己的逍遙派就行。」

雲霄：「師傅她和九霄那妖女不一樣，她也是被混沌脅迫的。所以這麼多年來，她始終沒有將門派弟子當成混沌信徒培養。」

「包括瓊霄、君凌、牡丹，她們都不知道混沌的事，更沒有參與其中。玉女派為惡的事，在我師傅這裡已經斷代了。」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能把師傅從混沌那邊拉過來，我們玉女派就能脫離混沌的操控，事情也就能圓滿了。」

羽塵：「這事談何容易。據我所知，凡是混沌信徒，他們的混沌之力都來源於混沌貴族的贈予，雖然獲取了無比強大的力量和天賦，但他們的性命也都受到混沌操控，形同傀儡。混沌貴族只要動一個念頭，便能讓信徒魂飛魄散。」

雲霄：「可有辦法將混沌之力剝離？」

羽塵沉思片刻：「雖然不是很容易，但也應該是有辦法的。若這世間有誰能破解此類混沌禁術，唯有眉仙子。眼下眉仙子已經逝去，那就辦到此事的，也只有得到眉仙子真傳的小師弟了。」

雲霄愣了愣：「小師。。。。。弟？哈。」

她忍不住低頭抿嘴一笑。

羽塵：「你又笑什麼？」

雲霄：「沒什麼。你高興就好。」

羽塵：「有事您直說，別總是發出此類瘮人的笑聲可好？」

雲霄：「呵，我今天心情好，也懶得與你鬥嘴。你這木頭自己慢慢想去吧。」

雲霄和羽塵一起坐在紫雲上，望著下面的群山綿延，輕聲感嘆說：「話說回來，你『小師弟』真的是很厲害啊？這麼短的時間中，就已經脫胎換骨了。如果她真能幫我師傅脫離混沌的控制，那一切就完美了。」

羽塵點頭：「嗯，反正在小師弟回來之前，此事暫且不要聲張。」

說到這，羽塵頓了頓，眼中閃現出一絲殺機。

「另外也要做好打一場大仗的準備。」

假如要幫助梵清音脫離混沌，必定會驚動混沌，激起極大的波瀾。

到時候，必定會遭到混沌勢力的反撲。

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雲霄語氣中也透出陣陣殺意：「嗯，若是那個戴著青銅鬼面的妖人膽敢再來，我必殺之。」

羽塵和雲霄在這一刻已成了攻守同盟，彼此不再有任何隔閡，誓要變得更加強大，掃清天下間一切仇敵。

兩人內心都找到了年少時鮮花怒馬，闖蕩江湖，一日之間掃平魔道大派，威震天下的感覺。

不過往事已矣，魔道已經徹底衰弱了。

等待這次回去穩定住本派的局面後，下一次再出江湖，他們要聯手掃蕩的便是混沌勢力。

回憶起兩人年少時期的事跡，雲霄心中感覺暖暖的

「羽塵，還記得剛與你初識時，你便是個修煉狂人。半點靈力也沒有，卻整天嚷嚷著要修道成仙。我們一群師姐師妹那時候年紀小，都以為你是個沒用廢物。就你這樣差勁的資質，竟然也想修道？」

「直到有一天，三隻魔將在我們後山降世，事發突然，我們沒有準備，好些師妹差點遇難，危急關頭你突然闖入，一劍斬殺了那三隻魔將，挫骨揚灰後，揚長而去。」

「從那時候開始，我派的一群女孩才知道你深藏不露。也是從那個時候，我開始想要認識你了。我從未見過想你這般奇特的男孩。身上沒有一絲靈力，卻擁有著強大的戰力。」

「以一身普通的江湖劍術，卻能斬殺強大的修仙者。強大得令人感覺非常不真實。」

雲霄也是那時候開始，對羽塵有了好感。

不僅僅是雲霄，還有君凌仙子也是一樣。

羽塵聽雲霄說到過往，也是大笑道：「哈哈哈哈，我當初是被師傅騙上山來修仙的。要不然，我如今已是某國的世子爺。」

「說起來，也是後悔呀。我從小立志於修道成仙，被老傢伙耽誤了好多年，臨了卻依然只是引氣二階。這還是得了東皇太一的骸骨，弄了個偽靈根，才有這樣『成就』。換別人有這樣我這樣的機遇，恐怕神仙都當膩了。唉，修個屁仙，不修了。」

雲霄咯咯笑道：「記得你小時候可是將修仙當成你的志向呢。不再堅持一下了嗎？」

羽塵：「鬼的志向，年少不懂事，被老傢伙忽悠了。修仙什麼的早就不是我的志向。」

雲霄：「那你現在的志向是什麼。」

羽塵感嘆說：「現在的志向嗎？能保護好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就好。足夠了。只要你們能好好的，就足夠了。江山大業猶如過眼雲煙，都不如朋友和家人重要。」

雲霄聞言，心中感動，眼中不禁泛起了淚花。

一隻如玉般的修長素手輕輕握住了羽塵的手掌。

「羽塵，你真好。」

羽塵：「那你的志向呢，總不能再為了報仇而活了吧。」

雲霄雙眸中，有著淡淡的光澤閃動：「我的志向嗎？已經不重要了。從今往後，我只要能望著你的背影就好。回憶過往，我才發覺，有你在我身邊的日子，才是我生命中最閃亮的時刻。」

羽塵被雲霄的一番深情表白，說得心動不已，不由自主得想要將她拉入懷中。

雲霄卻是臉蛋通紅，玉手輕輕推了羽塵一下。

谷漲

羽塵愣了愣，這才想起目前在天上飛的不僅僅只有他和雲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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