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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意可之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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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都是些什麼人?」李柃隨口問道。

「都是一些天物商行餘黨,目前偵知不過十餘鍊氣者,封鎮守使擔心他們幕後另有主謀,特意囑咐勿要打草驚蛇,看看能否任其串通發展,使得背後之人浮出水面。」

李柃道:「你們自己解決便可以了,除非事涉元嬰,不必再報。」

「是!」

李柃心中知道,這次香市取代天物商行執掌此間,難免引起那些邪魔餘黨的反彈,也有過往的既得利益者不甘心失去一切,又無法在正面戰場打贏,只能寄望於這些暗地裡的手段攪亂局勢,好渾水摸魚。

但真正的明白人都看得出來,這麼做只不過是徒勞無功的掙扎。

像席元林,早早就安排了自家的精英子弟拜入冥宗,如今就算被鎮守使們通緝都暫時無法擒拿,朱天祥見風轉舵,立刻就投了仙門正道,也算是為自己家族勢力謀得了一線生機,聶鏞則依託總會騎牆觀望,並不敢再表露敵意。

那些想要藉機生事的人背後,說不定還真的沒有什麼幕後主使,就算有,也只不過是一些不滿現狀的個人,鬧不出什麼名堂。

與之相比,李柃擔心的反而是其他。

「師祖,您似乎有些心事?」

等到回去之後,姚靈仙不由得私下裡詢問。

他也隱約看出來了。

李柃道:「那些想要鬧事的人只不過癬疥之疾,真正能夠危害到此間統治根基的,還得是我們香道弟子自己,還得是香市之人和鎮守使呀。」

姚靈仙面露訝色,旋即帶著幾許惶然道:「我等慚愧,令師祖失望了。」

李柃道:「我不怪你們,甚至不怪那些門下弟子,畢竟利益動人心,異地而處,我自己都難以把持。」

姚靈仙道:「師祖胸襟博大,自是與我等不同。」

李柃道:「不然,飽虎豈能與餓虎一概而論?

大修士神通廣大,法力無邊,占據著天下利益的源頭,故此或逍遙清靜,或超凡脫俗,總有不同於一般修士的從容。

但,這並不意味著大修士的道德更加高尚,而只是所處位置不同。

我過去也曾是玄辛國的駙馬,享有塵世富貴,左嬌妻,右美妾,如今略得仙風道骨,但本質其實沒有什麼改變,而只是身份地位不同。

如今我李柃可是名揚四海的仙門大佬,毫不虛偽的說,區區一兩座寶礦,靈園,中小福地,於我根本沒有任何用處,所以,我能無所謂。

但你們是鍊氣修士,築基修士,你們都指望著靠著那些財富利益修煉上進,長生逍遙,你們也想要成為我這般的大修士。

現實不可能讓每一個人都得償所願,甚至註定了要有人受壓迫,潛在的機會被消磨掉。

故此,你們只能各憑本事,抓住一切機會去得到。」

姚靈仙正心有所感,卻又忽聞李柃繼續道:「但這仍然是變質,過往之學子,徒工,功成名就了,成為制香師,香坊管事,長老,掌柜,難免沾染上金錢銅臭,為環境所薰染。

今日尚未發展至那樣的地步,但遲早有一天,他們也會與金錢大道和光同塵,變作過往北霄島,玉琅山那樣的金錢修士。

我能理解,但卻並不意味著要贊成,要寬恕,因為有些行徑損害了大眾的利益,阻礙了他人的道途,此即為黑白正邪之依據!」

姚靈仙道:「可這萬丈紅塵原本就是個大染坊,不與之接觸是不可能的。」

李柃輕嘆一聲,道:「是啊,所以我不會躲在浮雲台修煉,但卻居高臨下指責你們,我可以避世清修,可以不沾因果,恰恰是因你們替我處置了宗門勢力的諸般瑣事,令得我有超脫的本錢。

宗門和弟子是我入道根基,亦是我之因果所在,如若連集中起來的這些因果都處置不好,又憑什麼去處置千頭萬緒的紅塵因果?

而且因果之說,未免有失偏頗,因因果果,糾纏不清,倒不如用承負來替代更為貼切。

承負承負,大能承負,自然遠勝尋常小修,我之因果斬斷,倒不如說,自身實力強大到了一定程度,不再為其所困。

既如此,躲避終非解決之道,還是要負起責任,去主動承擔和解決。」

姚靈仙道:「師尊打算更改長老會體制嗎?」

李柃道:「我只擅長一些經濟小術,不懂這些,何來革新?何況如今我積香宗形勢正好,利不百,不變法,我輩修士,還是要從神通法術去著手。」

姚靈仙深以為然:「神通法術雖非萬能,但卻是此世最大的力量,我香道香品能夠影響人心意志者頗多,是要將其摻入平常日用之物嗎。」

他想了想,覺得不大可能:「香品能使人清心靜氣,消除邪穢,的確擁有著引人積極向善的作用,但本質上還是與學院裡面的教育差不多。

向善之言,多少人當耳邊風,十年,二十年的薰陶,還是在尚未發跡的學子時期銘刻烙印,都無濟於事。

而且一個人會如何抉擇,往往也不見得是從本心推動,而是從外界推動的,一個人縱然不貪不惡,他所處的環境,所聯繫的因果要他貪腐,作惡,那他就必然為惡。」

李柃道:「你言之有理,但過分強調了外界的影響,本心之論還是有可取之處的,一個人若是能夠堅守本心,縱然環境險惡,也能反過來薰染整個環境,使之向好。

你要相信,人是有能力改變環境的,人心若是向善,便是至高的香品,是以我能聞香識人。」

姚靈仙想了想,不禁笑道:「這卻是墨染水,水染墨的矛盾之說了,墨水混合,究竟是墨染黑了水,還是水洗清了墨?」

李柃道:「糾結這些毫無意義,惟有海量,江河湖泊證不朽。」

「然而,人之意志脆弱,操守易變,更奈何形勢逼人?」姚靈仙困惑道。

李柃沉吟良久,問道:「你可還記得我之前傳過你的意和之香?」

姚靈仙道:「當然,此為增益親近之感,與人為友之香品,其方以沉檀為主,每沉二兩半,檀一兩斫為小骰,慮液漬之,三日乃煮,瀝其液,溫水沐之。

而後紫檀為屑,取小龍茗末一錢,沃湯以和……

說起來,這還是師祖您親自傳我的香方,乃是當年去往汙淵之後,心有所感的領悟……」

李柃道:「不錯,此物只取沉檀,紫檀,螺甲,青木香諸般凡物,稍入婆律膏及麝,棗肉和之,實為改變心意之典範。

使用此香,可以在潛移默化之中增益親近之感,以為友人,但除此之外,我還據此參悟另外一品靈香,擁有著更為強勁的功效。

此香,可以扭轉心意,獲取認可,令得人變更其志。」

姚靈仙聞言,不由得動容:「什麼香品如此神奇?」

李柃道:「此香名為意可,意可之香,乃是我參悟智慧香品之後所推演。」

旋即便密語傳音,告知姚靈仙道:「你為本宗真傳,可習此法,記著譜方!」

姚靈仙神色一肅,連忙側耳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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