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龍火香(2/2)
這可是真正的保命手段,怎麼跟沒有使用過那樣,絲毫不見效果?
「道高一尺,法高無涯!
區區結丹真修所繪製的金光符,也想阻擋我……
換成元嬰來還差不多!」
李柃心中冷笑,卻是洞悉其緣由。
他這門神通,乃是源自於日游境界神魂的元嬰法術,擁有著感念香魄效果的香念之術。
一念既起,香神具現,這是築基境界的法門。
然而,李柃已經把這門神通推演至元嬰境界的層次,香神不再僅僅只是元氣和法力捏造而成的靈體,更像是一個概念,一個意識!
除非,高慶臣擁有著斬斷記憶,輕易操控和改變自身念頭的本領,才能杜絕其影響!
也即是說,需要刻意的……
遺忘!
這種神通手段的層次委實太過高深,乃至於金光護盾毫無作用,就跟沒有使用過一樣。
隨著時間漸漸推移,金光護盾依舊堅挺如常,展示著結丹真修所具的傲人力量。
如若沒有遭受攻擊,這種護盾將會持續保持下去,直至很久以後才會自然消散。
但,它抵擋了個寂寞。
高慶臣帶著絕望和焦躁,感受著自身力量和生命的流逝,始終無計可施。
不得已之下,他吞服了一枚通體澄黃,如同金玉的靈丹,稍微振作起來。
又是壓箱底的保命手段消耗掉了,這一趟他已經大蝕老本。
「這煙霧有古怪,好像不是本體,我們試試看攻擊那樹幹!」
他此前並沒有站著等死,而是一直在攻擊,嘗試消滅煙龍。
但無論他如何做,煙龍始終不受傷害。
這如同夢幻泡影的形態,帶來的是近乎完美的防禦。
高慶臣不得不把注意轉回遠處那根熊熊燃燒的巨大龍木上,眼下所見者,就只有它還擁有實體了。
或許,煙龍只是假象,這東西才是它的本體。
易塵聽聞,立刻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跟著飛了過去。
「果然,開始察覺了麼?」
李柃一看他們行動,就立刻明白了對方打算。
他也不得不承認,對方思路是正確的。
這煙龍根本沒有實體。
一切的根源,都來自於那棵焚燃的香木——龍木樹!
這是他近些年來,結合修仙界中廣為流傳的神通變化和自身道途成果研修而成的自創神通,也是全新的香神,龍火香!
《杜陽雜編》有載,武宗好神仙術,起望仙台以崇朝禮,復修降真台焚龍火香薦無憂酒。
這是供奉仙神的香品。
但,當中又不僅僅只有龍火香這一香道成果。
還有《廣艷異編》當中的,沉香菸結七鷺鷥的典故。
曾經有浙人下番,貨物不合時宜,虧盡老本,沮喪得想要尋死。
好歹在同行勸慰之下,打消了念頭,上船回家。
他在水中見朽木一塊,順手就撈回去,某日鄰居家中有污穢臭氣傳來,叫來妻子以朽木爇之,煙氣凝結,化為七鷺鷥飛至數丈,才漸漸消散。
這其實也是《廣東新語》之中記載的鶴頂香。
這是古榕腹內中空,飛鳥銜著香木種子墮落其中,久而久之,在其中長成。
當這種香木的枝葉伸出時,會引來白鶴盤旋,香木作結,堅潤如脂。
取其焚燃,煙氣翔舞,呈現白鶴之形,故名鶴頂香。
有古人評論說,這其實也是沉香木的一種,但是氣機與白鶴相感,以榕為體,以鶴為用,乃是精神凝注其中所結成。
修仙界中,有精神意志薰染法寶,祭煉通靈之說,也有幾分關聯。
當中還有紙鶴術的影子,李柃依仿自己掌握的神通,捏造出了這種介於夢靈和香神之間的煙龍形體,可以在焚燃此木之時具現出來,屬於特殊的香神。
如若這一試驗得以成功,當中所產,也就能夠帶回宗門,給弟子使用,或者廣為流傳了。
不用修煉,只憑相關香品焚燃,散發煙氣,就能召喚出來協助作戰的香神,的確是頗具使用價值。
然而和香神觀想法所化的香神不同的是,前者以自身精神意念為香,後者卻擁有著實體。
香氣和煙霧,就是這種香神存在的依據。
倘使龍木樹被搗毀,或者停止焚燃,則煙龍不存,如同無根之水,自然而散。
易塵和高慶臣的覺悟猶未為晚,承受著煙龍的糾纏和攻擊,拼命趕回原處,全力對付龍木樹。
隨著元寶砸落,劍丸穿梭,巨大的龍木顫動不止,裹覆其上的烈焰如同鬚髮長舞,搖曳起來。
煙龍的身影飄忽,火勢似乎都減輕了些許。
「果然如此!」
兩人大為振奮,終於找到了對付此物的辦法。
轟隆!
又是一記全力的攻擊,巨大的元寶撞斷了巨大龍木上肢處的一條龍爪,復又見隕鐵劍丸擊穿巨龍之眼,使得它身上裹覆的烈焰漸漸熄滅。
然而,眼看著這一切都將結束之時,餘燼再起。
李柃集中所有投射在此的力量,將七條煙龍凝注一體,化作了更加強大的火龍,整個鑽入高慶臣的身軀。
高慶臣原本就被消耗了許多力量,各種保命手段齊出,陷入空虛。
驟然再遭這麼一擊,頓時瞪大了眼睛,感受著火龍在體內翻騰,猛然之間,由虛而實,把五臟六腑都焚煮至熟透。
他終於再也無法支撐,身軀如同隕石落地,撲通一聲,摔了下去。
「高道友!」
易塵驚呼一聲,回過神來,卻見周圍景物變化。
天上仙庭不再,地面的雲霧也不知何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朧的七色花海。
一棵約莫三丈來高,被燒得焦黑的枯樹靜靜立在不遠處,猶自散發著奇異的清香。
其上空煙氣凝結,如同水霧幻現,投射著海市蜃樓般的幻景。
原來,之前的場景,是一場夢境。
但易塵很快就猛的捂住胸口,只覺肺腑煙燻火燎,難受得幾乎無法透氣。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同行的高慶臣面容扭曲,如同火場之中被活活憋死的遇難者,已然失去了生命的氣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