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撕破麵皮(2/2)
生為凡民,住在凡世,實在太可悲了。
林柔娘道:「這次我們準備已久,積蓄的水元足以釀造五百年一遇的大洪災了!」
「我們這批人是負責玄辛國流域的,大潾河在玄辛境內又稱粼江,包括玄辛王城和沿岸大大小小城鎮,村莊都在其影響範圍之內,一經發動,至少千萬人口要受災。」
「屆時可以直接收割百萬生民性命,不過那只是第一波。」
「大災之後,必有大疫,那是第二波,死難人數絕不會少於直接的災害。」
「緊接著就是因錯過收成機會而造成的饑荒,那是第三波收割機會。」
「饑荒過後,必有戰亂,我們已經聯絡多地諸侯和實力豪強,為他們籌集兵甲,培養精銳,裹挾難民造反起事,又可以再收割一波。」
「甚至可以說,那才是真正的最終目的,獲益最大的一次機會!」
「我們知道有天雲宗的真人坐鎮此國,改朝換代絕無可能,就是真的改朝換代,也治理不起來,但可以憑此瓜分龍氣,得享堪比地仙的神靈果位庇護。」
「龍蛇興於草莽,培植起更多的草頭王能夠建立起與本土的聯繫,將來潛伏和起事更加方便,這又可以為下一輪謀劃再作準備。」
聽著林柔娘語氣平淡的介紹這些所謂計劃,李柃心情激盪,久久難以平靜。
這些修士們謀慮深遠,制定的計劃環環相扣,密切關聯,但歸根結底,核心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亂。
讓整個凡民國度,乃至人間都動亂起來,廝殺征戰。
數億人口,至少要有數千萬以計在其中罹難,這對屍仙宗和幽魂宗而言,是何等的狂歡盛宴?
而且,這還僅僅只是一國,按照林柔娘所述,另有幾批人物在大潾河流經的其他國度同樣會如此施為。
林柔娘見李柃不說話,一時之間也猜不透他的心思,繼續述說道:「天雲宗和我們是老對手了,早早借著玄辛國攻伐渚元國之機囤積起一批軍糧和兵甲,藏兵於邊疆,就等著國內動亂再各自殺回,這是題中應有之義。」
「貿然以修士之身干涉人間大事是要沾染因果的,當中情勢紛紛烈烈,可以說是做得越多錯得越多,只能定下規制,派出歷練弟子去代行。」
「那些歷練弟子久在人間,倒是懂得不少東西,但他們把軍頭,豪強管得再好,凡民百姓始終還是要吃飯,災害戰亂一來,就要捉襟見肘,因此同樣難敵大勢。」
「而且,我們這一次還發動了草莽之中的散修,通過功法,靈材利誘他們賣命,屆時自會有人對付他們。」
「不過依我看,正道的高人們應該也沒有那麼簡單,他們同樣是在藉此機會遴選人才,積蓄大勢。」
「每逢大災大害,不知多少天才俊秀趁勢而起,得享機緣,前景好得連我都要嫉妒,原有的地脈和靈材資源出產也幾經變遷,可以找到機會重新分配,末了還能出來收拾殘局,贏得功德福運,天道庇護,這又是幾十年休養生息的好處。」
李柃聞言微怔,旋即深思起來:「休養生息,功德……」
但很快,林柔娘接下來的一句話就驚醒了他。
「嬤嬤已經和宗門取得聯繫,決定提前發動了。」
李柃心中一驚:「提前發動?」
林柔娘道:「最近異聞司逼得越來越緊,我們行動頻頻受阻,又有前輩您這樣的陌生高人出現,遲恐生變……」
李柃問道:「你們決定提前到何時?」
林柔娘道:「就在八月中,十多日後。」
「最近十多日間,沿河流域將會連日暴雨,使得河水上漲,所有潛伏弟子都會出現,開始獵殺平民,製造妖魔,緊接著就是城池被淹,良田毀滅。」
「就算這一步目標沒有實現,處在秋收之前發動也另有妙用,這和秋收之後再發動各有不同目的……」
李柃聞言劇震。
他雖然不是農家出身的孩子,但也知道,秋收一般都是在農曆八月左右,這種時節關係著未來一段時期的糧食產量和價格。
它對修士們沒有什麼影響,但對凡民百姓而言,可是關乎生計的頭等大事。
林柔娘看著自己介紹完後,對方始終毫無動靜,不由得小心翼翼探問道:「前輩,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可以把我那夢靈交還了嗎?」
李柃幽幽說道:「就你還想要回夢靈,做夢去吧。」
林柔娘身軀一顫,道:「閣下身為正道大修士,竟然出爾反爾?豈不聞修士重諾,凡人畏果我畏因……」
李柃冷冷打斷道:「從始至終,都是你一廂情願,我可沒有答應過交還夢靈。」
林柔娘杏眼圓瞪,難以置信。
李柃繼續道:「而且就算當真出爾反爾又如何,總比你們這些殘害人命的魔道邪修要好。」
林柔娘道:「我林柔娘自認良善,此生從未傷害過任何修士,難道在你們正道眼中也是十惡不赦?」
李柃呵呵一笑,都懶得和她爭辯了。
林柔娘見虛空沉寂無聲,心中暗自發虛,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這個夢境,似乎變得越來越恐怖了。
「不好!」林柔娘突然心中一驚,周身靈光照耀,如同神祇大放光芒,之前曾經出現過的血河也如同長龍盤旋在身軀周圍。
但轉瞬之間,一道強大得難以言喻的神念力量就擊潰了她的法相。
血水飛濺中,無數屍骨和冤魂哀嚎,伴隨而來的,是如同身軀都四分五裂的劇痛。
林柔娘強忍著疼痛,想要逃離這個夢境,但轉瞬之間又是一股強大的力量聚攏過來。
她感覺自己被一隻無形巨手握住了。
林柔娘猛一咬牙,一把小刀從其手中浮現,朝前方虛空刺了下去。
李柃手臂劇痛,如同被猛扎一刀。
但這反而激發了他的怒意,巨力凝握,片刻功夫就把林柔娘整個捏成肉泥。
「剛才那是什麼,法器割玉刀,還是未曾探明的底牌法寶?」
李柃略作沉吟,把散落的血水和諸多屍骨冤魂凝聚起來,再次化為一顆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