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彩燈奇緣(1/2)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修仙的世界中,度年如日,很快便是平靜的二十年過去。
這對仙魔兩道之間的交戰來說,只不過是暫且按兵不動的休整,但對凡人而言,幾乎就是換了人間。
馬頭島,圖臨港中,隨著夜幕降臨,城市中心的大街上掛起了一隻只的彩色燈籠,隨處可見的風鈴,錦緞將這座繁榮的大港裝飾得一片通明。
這是當地的節慶,彩燈節。
此節的由來早已不可考,但卻長久的留存下來,成為民俗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每當這一天到來,城中都會舉行盛大的賞燈晚會,年輕男女也常趁此期間相親或者幽會。
封建社會民風保守,出格的事情自然是不可能做的,但能夠遊玩到將近子時方歸,還能光明正大認識異性,也是一年一度難得的大日子了,年輕人尤其期待。
「娘,我出門去了。」
城南,紳士人家的宅院中,一名年輕的公子哥兒帶著小廝去往後院給母親請安,然後便準備出去。
像這種節日,大富大貴者不便出行,貧賤之民又過不起,當然還是以他們這些平民富戶為主力。
「等等,我兒,東西都帶全了嗎?」
母親叫住他,問道。
公子哥道:「我為今日特地準備了五盞彩燈,還有遊玩當中可能要用到的零食,銀錢,都讓福伯備著呢。」
母親道:「傻孩子,我問的不是這些,是前些日子去往城隍廟給你求的香囊。」
「啊?」公子哥聞言略顯尷尬,那東西他嫌帶著麻煩,早已不知丟到哪個角落去了。
老娘見狀,明白過來,神色一下變得嚴厲無比:「我求神拜仙好不容易才給你請到今年的頭批好香,還不快回去帶上!」
「娘,你別翻臉啊,我回去找就是了。」
公子哥不敢忤逆,只好依言回去找了起來。
這一下耽擱,便多耗了些許時間,以致去往城西聚會之所的時候,朋友們都早已到齊在等著他了。
「趙公子,怎麼這麼遲?」
「唉,別提了,都是為了這東西,不過也虧得是找著了,要不然的話,依我娘那性子,說不定還不准我出門!」
友人們哄然而笑,略帶幾分調侃道:「這是什麼寶貝兒,不帶上它還不准出門?」
公子哥道:「說是去城隍廟求的辟邪香囊,我從來不信這些玩意兒的,什麼神神怪怪的,根本沒影兒的事情嘛。」
「嗯?」好幾名友人聽到,面色微變,「原來是城隍廟的香囊啊,那趙公子,你可就錯了,這東西還是有點兒靈光的,帶上它對你有好處。」
「是啊,令堂也是為你著想。」
「這東西可是城隍廟中正經請神開過光的,據說堪比法器符籙,對修士而言都有幾分價值!」
公子哥無語,好一陣才道:「我說老一輩的跟我娘親那樣迷信也就罷了,你們怎麼也這樣?什麼仙啊,神啊,鬼啊,怪啊之類的,鍊氣士們我倒是曾經親眼見過,也跟我們一樣有血有肉,都是人嘛,連飛騰變化都不會。」
這話引得友人當中一些贊同:「說得也是,我從來都不信那一套的,神仙之說,不過牽強附會,看著有修士就以為當真有仙師罷了。」
「誰不知道,那都是些江湖術士的把戲……」
但也有人嚴肅反駁道:「你們可還真是孤陋寡聞,沒有見識過就不要瞎說,仙師和鬼怪都是真實存在的!」
「是啊,要不然你們以為此間的中元節是怎麼來的,還有城隍廟,燈火會,焚香宴……都是為了驅邪祓魅,滌清人間啊!」
公子哥道:「那可不見得,反正我相信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修仙世界當中的凡民不信仙神,不信妖鬼,這乍聽起來十分不可思議,但實際上,正常不過。
因為絕大多數凡民百姓的人生也就匆匆數十載,時間上太過短暫,涉及到的空間距離更是只有寥寥百千里。
一些底層,甚至最遠只去過二三十來里地之外的所在,見識有限得緊。
迷信可不僅僅只是相信妖魔鬼怪,基於眼見為實耳聽為虛的莫名自信同樣也是迷信,這一切都是源於信息傳播的局限性。
這段時日以來,左忠良治理西海陰司成效顯著,很快便扭轉了前任城隍被殺的局面,等到新一代的凡民生長起來,鬼怪夜行的記憶淡去,便就又是夜不閉戶的太平盛世。
公子哥年僅十六,並未經歷過二三十年前仙魔交鋒,到處死人的動盪不安,也未體驗過白晝變夜,萬鬼遊行的恐怖。
這裡甚至還存在著一個極其微妙的事實,那就是絕大多數撞鬼的平民都被殺死了,動輒連村帶莊的覆滅,而運氣好的,屁事沒有,十里八鄉也安然無事。
這也即是說,倖存下來的人當中,絕大部分都沒有撞見過邪修和鬼祟的,他們所知所聞的邪修,殭屍,鬼怪之流都是口耳相傳的印象,當中還存在著不少牽強附會的虛妄之作,甚至有鎮守使們為了安定民心故意混淆視聽。
因此,即便煙波國到處都在死人,即便曾經發生動輒傷亡幾千萬,幾億人口的大災難,相隔上百里就變成了傳聞,相隔上千里,那是道聽途說,相隔萬里,恍若隔世。
萬里之外到處都在鬧災,打仗,死了不計其數的人?
封建平民表示,那關我屁事!
更何況,已經是二三十年前的老黃曆。
因此,要控制人心,實際上是一件既然困難又容易的事情,關鍵在於對信息交流的掌控。
平民百姓能力有限,根本無法突破強力封鎖,窺見世界的真實,他們不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之外都有什麼,就能心安理得的安居樂業。
仙魔大戰,紀元末劫,不知道就等於不存在。
哪怕現在立刻馬上天都塌下來,只要還有高個的頂著,他們目光所能觸及的範圍太矮,就未必能夠看見。
基於此理,李柃採取了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溫和方式,把防範魔道的意識悄然植入平民百姓的世界觀當中。
對他們而言,家家戶戶焚香祈福,辟邪驅魔是一種基於習慣的傳承,而非帶有其他特殊意義,不知道那麼多,就不會無緣無故恐慌,也不會因為朝不保夕而陷入無謂的內耗。
老一輩因為距離昔年之事更近,無論空間與時間上,都有更加豐富可靠的信息來源,因此相關理念非常堅定。
像公子哥的母親,夜間不佩香囊,甚至都不允許他出門,非得逼著帶上才行。
眾年輕人討論起這些,不由得也各自從身上摸索出香木牌,香囊,手串,護符等物。
當中香木牌是用桃木或者沉香,檀木等物製作的,香囊,香粉等物,多為煙波國盛產的唵叭香,配合海外進口的沉香,硃砂等物製作而成,手串,護符亦多為傳統上的辟邪之物。
「算了吧,現在花前月下的,討論這些毫無意義,令堂要你帶上,那就帶唄!」
一名頗有幾分智慧的年輕公子巧妙引導話題,結束了這種不適時宜的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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