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謀劃(2/2)
在昨晚做好打算之後,他就與梅花密談過,打算好好演一齣戲。
就算邪門魔宗以歐羅巴底層為根基,也不可能不與貴族接觸,更何況,讓那些邪魔歪道引領貧民那簡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所以他們必然與貴族接觸過,進行過交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此乃世間共通之真理,只要做了就必然會留下痕跡,如果能夠認真搜查,就能找到許多被人下意識忽略過去的事物。
他來這巴黎有半年了,也有幾個算得上是酒肉朋友的朋友,在他們之中,就有兩個是梅花的目標,可以以他們作為突破口,撕開貴族們的心理防線和對他的猜忌。
到了那時,貴族們大概會求著喊著讓他將他們送入監獄吧。
…………
「果然找不到……」
梅花站在一座鐘樓的陰影中,身邊繚繞著微風,將飄落的雪花掃向一邊。
在進入冬季之後,巴黎街道上的行人少了許多,茱莉婭和他說過,如果是在夏天或者秋天,巴黎街道人滿為患,大街小巷都能填滿人。
只不過這樣一來,味道就會相當大……
在來到巴黎之後,梅花並沒有發現如其他城市那般垃圾遍地的景象,這是林淼的功勞。
他分別召集了貴族、商人和教會,成功勸服他們拿出一些錢作為『城市清理費』,僱傭沒有工作的平民清理垃圾,這樣一來,既提升了城市形象,讓市面上少了一些遊手好閒的人,又促進了經濟循環。
換言之,這筆錢就是讓他們用來買『面子』的,作為巴黎的居民,如果巴黎的名聲好了很多,他們也會與有榮焉。
便是如此,林淼的手已經延伸到了社會底層,與貴族更是多有接觸,卻還是沒有發現邪門魔宗的蛛絲馬跡,不然也不至於被梅花提醒才意識到這件事。
昨夜與林淼密談之後,梅花就放緩了獵殺的腳步,時間也就這樣空出來了,現在,他試圖尋找隱藏在巴黎的邪魔歪道,可惜並無任何發現。
他的名聲太大,在來到巴黎之前就已經有許多消息傳回來,而他又至少是一個神通者,邪魔歪道不得不暫避鋒芒。
他們避開了林淼,意味著他們可能有什麼事情要做,不然也不至於讓林淼在巴黎待了半年,都沒有發現他們的行蹤。
而他們要做的那件事,可能會對大曦造成危害,所以他們才會極力避免與林淼接觸——至少以當下已知的情報進行猜測,這是可能性最大的答案。
所以,他們要避開林淼,也要避開他梅花。
梅花沒有繼續再找下去,如果再仔細搜查下去,或許能夠發現一些蛛絲馬跡,但那只是備用計劃,只有林淼制定的那個計劃失敗了,才需要用這個『笨方法』。
梅花眼睛淡淡一瞥,身影頓時消失在了鐘樓陰影。
啪嗒啪嗒!
如狂暴的雨滴砸落在大地上般,馬蹄聲接連不斷響起,一輛外飾樸素,樣式古舊的馬車飛奔在大街上,引人注目。
密封得嚴嚴實實的車廂里坐著一個貴族和他的侍從,貴族忐忑不安地扯動衣領,他感覺車廂十分悶熱,可明明車廂里的火爐都沒有點燃。
馬車並不大,坐下貴族和他的兩個侍從之後,再也擠不進其他人。
這個肥胖的貴族就是昨晚前往王宮請求幫助的那些貴族當中的一員,他沒有趁夜逃離就是為了準備這輛馬車,他寄希望於這輛馬車,希望在這輛馬車的遮掩下,那個大曦人不會發現自己。
坐在冰冷的車廂里,兩個侍從咬牙死撐,唯獨貴族渾身冒汗,內心的焦躁化作了真實的熱度,從體內燒了出來,讓他的體溫升高,頗感燥熱。
車廂里一片黑暗,貴族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到哪裡了,在出發前他就命令過車夫,除非徹底離開了巴黎,不然不准與他們交談。
不知為何,貴族感覺自己呼吸越來越費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耗盡全身力量,使他不得不閉上眼睛,用力深呼吸,平復自己緊張的情緒。
然後這眼睛一閉,就再也沒睜開……
「老爺,我們離開巴黎了。」
車夫讓車速慢了下來,鬆了口氣,衝著坐在車廂里的自家老爺說道。
可是,他沒有聽到回答,眉頭微皺,又放大了一點聲音:「老爺,我們離開巴黎啦!」
話音剛落,車廂里就傳出了一個顫抖的聲音:「傑姆,老爺他,他沒動靜了……」
車夫當即勒住韁繩,讓馬車停下來,跳下座位拉開了車廂的門,光線和目光一同照入車內,他看到兩個侍從縮在一塊兒,面帶駭然地望著對面。
視線隨之移動,車夫看到他家老爺閉上了眼睛,靠著椅背,默不作聲。
再仔細觀察片刻,他便爬上馬車,顫抖伸出手去,試探了一下鼻息,悚然發現,他家老爺已經死了……
車夫瞪大眼睛,當即摸索了一下貴族的胸膛,沒有心跳也沒有傷口,手上也沒有沾染血跡,然後再抬起貴族肥膩的下巴,在脖子那裡看到了一條淡淡的疤痕。
他又仔仔細細端詳了半分鐘,才確定正是這條已經癒合了的疤痕奪走了他家老爺的性命。
他是車夫,又是保鏢,知道老爺突然要離開巴黎是為了躲避什麼,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做到使用這般微小的傷勢奪走一個人的性命,而那位大曦的半神,恰巧滿足了這些條件。
車夫驟然感覺渾身冰冷,不僅僅是因為周遭的風雪,更因為自家老爺悄無聲息的死亡。
那位半神,終於開始行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