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第九幕(1/2)
從巨神指間漏過的狂風凝霜,化作數道層層疊疊的雲霧飄灑百里。
暴風迎面,揚起了鬢角髮絲,梅花面不改色,擎起手中長劍,霎時劍光爆射,飛星遙連。
好似山巒那般龐大的手掌頃刻間被切成一千零八十六塊,手掌碎片在慣性的作用下繼續往前,卻也受重力牽引,逐漸滑向地面。
鮮血從裂口處如湧泉般噴出,灑向大地,如一場鮮紅的大雨,而劍氣附著在傷口上,讓其無法自愈。
梅花沒有離開原地,身體卻恰好從兩塊碎片的裂口之間穿了過去,就連噴薄的血液都沒有沾染在他的身上。
「在智慧和性格上,你一點都不像你的師父,但與敵人戰鬥時的表現,卻與妙元子一般無二。」青衣人嘴角勾起,「不愧是一脈相承,一樣的令人厭惡至極!」
附著在傷口上的劍氣被突破,無數肉芽從平滑的切口內鑽出,手掌的碎片兩兩粘連,轉瞬之間,所有碎片就都連接在一起,仿佛結成了一張網絡,而後這張『網絡』飛快收縮,接連歸位,化作了一個拳頭。
「喝!」
一聲低沉卻宏大的呼喝穿透雲霄,震響天與地,另外一隻拳頭推動大氣,裹挾著風暴打向了梅花。
梅花眉頭微皺,身化流光向旁側躲閃,若是中了這麼一拳,哪怕是他也會身受重傷。
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巨神的拳頭,大氣在梅花身旁作風河狂涌,直覺忽然警示,梅花想都沒想就朝著身後霍然劈斬,只見那劍風狂飆,撕裂開一道空間裂隙,在這之中,無論有什麼侵擾襲擊,懼消散殆盡。
可是梅花的這一劍,雖斬滅了什麼攻擊,卻像是觸發了機關陷阱,周圍天空頓時顯化點點星光,不過片刻,星光便化作長矛激射。
無數星光化作無數長矛,數量不知凡幾,梅花只是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旋即銀光覆身,凌厲劍意變成護身之法,哪怕攻擊如潮水,一波接一波洶湧而來,也都被繚繞在梅花周身的劍光斬滅劈碎。
「小道士,你可知為何老夫膽敢讓你和我等在此地放肆戰鬥?」
青衣人搖扇輕笑,道:「因為除卻身處此地的幾人以外,其餘者已傾巢而出,連同惡魔大軍入侵了人間。」
他的言語沒有能撼動梅花的心靈,縱使他已經在自己的聲音上施加了迷惑人心的術法,亦是無用。
就在這時,一隻燃燒著輝煌光芒的拳頭轟然擊穿空間阻隔,然後振臂,千百道漆黑色的空間裂隙便向四面八方蔓延開,遍布小半個空域。
「抱歉,來晚了!」
帶著爽朗的大笑,光耀之神撕開這一層深淵的空間外壁,將自身擠了進來,在祂身後,幾個擅長戰鬥的神靈也跟著走了進來。
然而,青衣人只是瞥了祂們一眼,未做出任何動作。
此地可是他們的『總壇』所在,就算弟子們傾巢而出,作為一個用來坑殺諸多神靈和一個大神通者的『陷阱』,怎麼也不可能弱到了任人欺凌的程度。
當光耀之神祂們全部踏入這個空間之後,陷阱就被觸發了。
…………
不知為何,今天一大早醒來,弗洛里就感覺胸口隱隱作痛,按理來說,在他開始修煉,認真調理身體之後,就不大可能會生病,哪怕得了病,自己也會有所感應。
可是現在,他並沒有感應到體內存在任何疾病,儘管這種感覺相當模糊,卻也是他一直以來都信賴有加的能力。
究竟是出了什麼問題?
懷揣著疑慮和擔憂,弗洛里找到了自己的一個師弟,因為近半個月那位來自大曦的『神通者』在歐羅巴各地肆意殺人,無論是貴族還是『兄弟會』的人都照殺不誤,為了計劃能夠執行下去,師門派了幾個師兄弟過來協助他。
他要找的那個師弟學過醫術,平日師門裡哪個弟子受傷了,需要治療的時候找的都是那個師弟。
「師兄,你大概只是近些日子心意不順,才會有這種錯覺。」
弗洛里坐在自己那位師弟對面,聽他侃侃而談:「小生檢查了你的臟腑、胸腔,並沒有發現任何病徵。或許是近些日子你為了師門的計劃殫精竭慮,操勞過度,小生建議你去街上或郊外走走,恰好今日雪霽雲收,陽光爛漫,別有一番滋味。」
面對師弟那個溫和的笑容,弗洛里按了按胸膛,回想過去十幾天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信服點頭,或許情況真的是師弟說的那樣,只是因為自己多慮了。
「那好,師兄就聽你的建議,去街上走走!」弗洛里展露笑容,拍著師弟的肩膀站起,轉身走向門外。
站在走廊上,望著院子裡的雪景和陽光,弗洛里深吸了一口氣,發現胸真的不悶了,心臟也沒有了隱隱作痛的感覺。
笑了笑,弗洛里離開旅店,走到大街上。
今天雖然沒了大雪,寒風卻依舊凜冽,颳得弗洛里的臉蛋發疼,就連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他都是這樣,更別說其他穿著更為單薄的平民了。
走在街上,弗洛里能感受到周圍匆匆走過的行人向他投來的羨慕,還有極少數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嫉妒和貪婪。
才來到街上沒多久,就有一個人跟在他的身後,大概是起了搶劫的心思。
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弗洛里把下半張臉埋進了高高豎起的衣領內,同時略微加快了腳步,只是想要隱藏起嘴角那抹嗜血的笑容。
他加快了腳步,跟在他身後的那個人也加快腳步,緊緊綴在他後面。
繞了兩條街,弗洛里『慌不擇路』地跑進貧民窟,然後撞入了一條人跡罕至,只有一個出入口的巷道里。
站在死路前,他聽到背後傳來的喘息和腳步聲。
「把你身上的衣服和錢交出來!」
弗洛里轉過身,借著從巷口漏下的光線看到了一個身形和他一樣瘦削,卻比他矮了一個頭的男人,那個男人手裡還拿著一把短刀,形色兇狠,「沒聽到嗎?把你身上的衣服和鞋脫下來,還有錢袋——我知道你住在一個旅店裡,你是一個商人,身上一定帶著錢,不要想著騙我,不然我手裡的刀子就會給你添上一個新的**。」
弗洛里把自己雙手從口袋抽出,微微抬頭,把早已咬得嘎吱作響的滿口利齒暴露在了那個男人眼前。
看到他臉上的猙獰笑容,那個男人起初還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然後咽了口口水,捏著手裡的刀子慢慢向後退。
刀子在他手裡不斷晃動,借著斜下的陽光發出粼粼閃光。
一口熱氣從弗洛里牙縫間噴出,眼裡的血絲向瞳孔匯聚,讓他的眼睛徹底變成血色。
「師弟說的沒錯,果然是因為我這些日子過得太壓抑了……」弗洛里笑著,向前邁出了一步。
那個男人發出一聲尖叫,攥著刀子扭身就跑,可是他怎麼可能逃得出弗洛里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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