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第十六幕(2/2)
只是,巨神愣了那麼一瞬,就恢復神智,再次向騎士之神揮舞拳頭。
在這片混沌之中,沒有空氣的阻隔,他的拳擊更為順暢,每一拳打出都像是一次地裂天崩,逼得騎士之神只能不斷閃避,同時還要提防那兩個至今還隱藏在暗中的敵人襲擊。
也不知是這些邪魔歪道施加了什麼影響,那一層深淵之上的裂口一直沒能修復,儘管戰場已經轉移到了混沌當中,但青衣人還是能夠利用深淵裡的力量對梅花他們造成傷害。
「神靈,聽起來似乎很強大,神力幾近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青衣人突然呵的笑了一聲,「可實際上,你們只會野蠻的使用自己的力量,在凡人時或許強大,但在成為神靈之後,你們的思路就已經退化,這麼多年來,你們可曾磨礪過自己的技藝?你們如今的所有技藝都是『秩序』贈予你們的,而非本身具備。」
他的視線一掃,嘴角高高翹起,「除了梅花以外,你們在踏入這一層深淵的時候,死亡的結局就已經註定!」
話音剛落,便有劍光襲來,直來直去的劍光尤為好躲,哪怕數量繁多。
不過青衣人也很清楚,其實只要被其中一道擊中,自己就有很大概率會橫死當場。
梅花沒有其他劍意,也不會其他劍術,他的劍意就是自身的銳意,他的劍術就是基礎劍招,所有的一切都由此衍生。
作為妙元子的敵人,青衣人也研究過《扶搖劍舞》這一門傳承,說到底,這也只不過是一種施放能量的技巧,通過自身力量撬動天地之力的一個竅門,世間術法大都如此。
而劍術,更是脫不開人體限制,人體的極限在何處,劍術的極限就在何處,甚至還達不到這個極限。
所以,基礎劍招足以,劍意更無需其他花里胡哨的東西,反正劍本身便是利器、兇器,自從製造之初,就是為了殺戮,只要能夠殺戮,再無需其他。
梅花提臂,一劍點破青衣人施放的術法,忽而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慘叫,急忙扭頭望去。
只見狩獵之神捂著斷臂,臉上滿是猙獰。
祂的獵弓不見了蹤影,想來應是隨著斷臂一併消失了。
眉頭一皺,梅花回頭看向那青衣人。
「卑鄙。」
青衣人打開摺扇,面對梅花揮灑出來的劍光左避右閃,微笑說道:「我們可是邪魔歪道,行事向來詭譎,就算你罵了我們一聲『卑鄙』,又能如何?子期的神通能讓祂短時間內無法斷臂重生,又失了最趁手的武器,祂廢了!」
他眯著眼睛,譏笑道:「卑鄙能讓勝利掌握在我們的手裡,何樂而不為?」
梅花面色一沉,身上突然裂開數道傷口,一眨眼,劍刃便橫跨十里之距,落在青衣人脖頸上。
一劍梟首,梅花並沒有因此放鬆警惕,手掌猛然前推,一掌擊打在青衣人胸前。
身軀倒飛出去,頭顱卻還留在原地,臉上還帶著笑容,看上去就像是真死了一樣。
梅花不相信他真的就這麼死了,再次揮劍斬滅其生機,然後,那具屍身便化作飛灰飄散。
與此同時,劇烈光明驟然從他的身後升起,感知當中,屬於『狩獵之神』的那道氣息也消失了……
「巴恩!!」光耀之神和騎士之神同時驚呼。
又一個神靈殞落在了祂們眼前,這是貨真價實的『神殞』,死了就是死了,除非沒有人接替狩獵之神和傭兵之神的神位,讓祂們的靈魂碎片在神位的溫養下恢復,才能再次復生。
在這期間,還需要有虔誠的信徒不斷向祂們祈禱,期望祂們能從死亡當中歸來,否則,祂們就真的死了。
「在你師父還活著的時候,老夫就已經是大神通者了,若非他有國運相助,距離真人也不遠,老夫怎麼會敗在他的手上?」
青衣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梅花循著聲音望去,眼中爆出了無窮殺意。
能看見,那青衣人毫髮無損地從虛空走出,繼續嘲諷道:「幾十年的時間,足以讓老夫學明白歐羅巴的力量體系,剛才你斬殺的不過是老夫的一具化身。老夫比你年長那麼多,怎會輕易敗給你這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老夫從小和妙元子斗到大,除了那一次略輸一籌以外,其餘者皆是平手,你們又怎能與老夫相提並論?」
睥睨剩下的兩個神靈與梅花,青衣人冷笑道:「勝利已然唾手可得!」
站在原地調息片刻,梅花身上的傷口也儘是痊癒。
緊接著,他攥緊了長劍,一如既往地凝視著那個青衣人,不作任何言語。
下一刻,身影消散,梅花閃至青衣人身前,直取其之咽喉。
青衣人身影也在這一劍之下模糊消失,一隻恍若能擊破這處虛空的拳頭緊隨而至,打向了梅花的面門。
這一次,梅花再無其他想法。
他天生就是一根筋,師父也說他很適合練劍,用劍的人就該一往無前,寧在直中折,不在曲中求。
『劍』最重要的不是這種利器本身,而是自身的一股銳意,若是退避了,那麼這股銳意也就散了。
梅花之前就退避了,他認為幫助平民反抗貴族是一件麻煩事,所以沒有去做——實際上他是想要去做的;
他認為與巨神正面作戰不合適,因為還有其他敵人在側覬覦——實際上他是想要直接殺了這個敵人的。
所以,這一次,他舉起了手中長劍,指向那隻象徵著恨天無把,恨地無環的巨拳。
足以截江斷河,劈山裂峰的一劍揮出,一道平滑無比的切口便沿著拳鋒直至肩膀,將巨神的右臂分成了兩半。
師父,我懂了……
梅花滿頭髮絲無風自動,怒目圓瞪,咬牙切齒,顯現怒容。
「我,要殺了你們!」
劍者,直也,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