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宣戰(1/2)
看著那個踉踉蹌蹌向自己走來,手裡還提著一柄長劍的女人,『斗獅勇者』提爾諾目眥欲裂。
「你們這不符合道義!有種你們就殺了我啊!」不同於往日的粗獷嗓門,他尖聲叫喊著。
將他擒住的食屍鬼冷笑出聲,「那你們就講『道義』嗎?身為騎士,卻欺壓平民,搶掠平民少女,強迫她成為軍妓——這就是你們的道義嗎?!」
聽到迪普利的話,原本還心存畏懼的吉娜一咬牙,提劍刺向提爾諾的手臂。
吉娜抽泣著,一劍又一劍刺在眼前這個往日讓她無比畏懼的騎士身上,她想起了死去的家人,想起了梅花他們到來之前的那段悲痛日子,一劍接一劍,但無論怎麼都無法讓自己心中的仇恨消解,反而越來越深刻。
少女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劍下的騎士慘叫聲從高亢漸漸低落,最後完全失去力氣,也撕裂了嗓子,變成了一個血淋淋的人彘。
提爾諾死去,吉娜都沒有停下手,直到她感覺到肌肉酸痛,才停了下來,看著那具已經血肉模糊的屍體,忍不住一口胃液噴出,盡數落在了屍體上。
慘叫漸消,麥爾祖格收回視線,看向了坐在身邊的梅花,他有些不太明白,平時路遇劫匪還會掂量他們身上的怨氣,決定殺死他們,或者放他們一條生路,卻會給他們深植恐懼的梅花,為何這時候會不管不顧,任由吉娜折磨一個騎士。
平時梅花殺人,無論是什麼人,都會幹脆利落的給他一劍,這時候怎麼會一反常態。
最終,麥爾祖格還是按捺不住,問出口來:「道長,吉娜那麼做,真的好嗎?」
「大曦以武立國,尚武。」梅花閉著眼睛,淡然道,「在大曦,親族復仇是不犯法的——只要掌握了確鑿證據,是惡意殺害,就算是皇帝也可殺。這是高祖頒布的指令,除非大曦覆滅,改朝換代,否則往後任何一位皇帝都不可更改。」
麥爾祖格聽得冷汗直冒,「那……貴族呢?」
話音剛落,這個來自奧斯曼的巫師就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很愚蠢的問題,皇帝都能殺,更何況貴族?
「可殺。」這時候,梅花睜開了眼睛,眼底閃過一抹精光,「就算是自己報不了仇,亦會有任俠出手相助,但這也只是『最後手段』,若當地官府與罪犯勾結,上訴無道,才可使用此種手段。此後,刺史便會將此事上報朝廷,朝廷會下派巡撫,查明事情原委,只有證據確鑿,復仇者才是無罪,如果殺錯了人,就需一命還一命。
「縱使如此,大曦各地依舊有欺壓百姓的案子出現,不過相較於前朝,已經少了很多。」
聞言,麥爾祖格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發現自己摸到了一手的汗水。
因為心存畏懼,所以就算是貴族都不敢欺壓百姓,只敢使用『正規手段』賺錢,不然那些孑然一身,身無他物的平民百姓暴起,任他們有再多的錢也花不出去。
這樣的制度對於麥爾祖格來說有點可怕,卻相當合適尚武且推崇五常之道的大曦。
不過麥爾祖格現在倒是理解了梅花為什麼沒有阻止吉娜,出身大曦的梅花哪裡會阻止,不慫恿就很不錯了。
「我們這麼做,是向那些貴族不宣而戰了吧?」麥爾祖格掃視四周,他在這處破碎的營地當中發現了許多不同家族的旗幟。
「不宣而戰的人,是他們。」梅花輕輕吸了口氣,站了起來,望向遠方。
從那些貴族開始迫害那些歸家者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向他宣戰;從那些貴族不坐以待斃,而是選擇反抗的時候開始,他們就已經向他宣戰;從那些貴族選擇放縱自己的慾念,肆意傷害他人的時候開始,他們就已經向他宣戰。
梅花緩緩拔出了長劍,面對那道呼嘯而至的身影,展露殺意。
吼——
虛幻之中,有一聲獅吼震響,來者的氣勢外放,震動天地,一頭雄獅的頭顱自虛空中浮現,碩大雙目瞪視著梅花。
麥爾祖格身體一顫,急忙後退一步,站到了梅花的身後。
這可不是他能夠對付的敵人,但對付這樣的敵人對於梅花來說,卻是輕而易舉。
聲波沖盪梅花的衣袍,幾縷自鬢角垂下的髮絲在風中狂舞,梅花卻不為所動,只是舉起手中長劍,自上而下輕輕劃下,那隻巨獅頭顱便被從中剖開。
一位全身覆甲的騎士從中衝出,他的肩膀在空氣上撞出了陣陣波紋,涌動的空氣徘徊在他的四周,包裹著他的身軀。
他的鎧甲很具特色,像是獅鬃一樣的金色皮毛環繞脖頸,獸皮包裹著關節和小腿、手腕,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頭貨真價實的獅王。
『獅王』手中雙手巨劍直撲面門,梅花卻毫無動搖,一劍平滑刺出,後發而先至。
鋒銳之氣直逼魂靈,眉心刺痛不已,『獅王』不做他想,頓踏大地,向後撤開。
梅花得理不饒人,頂著長劍大步向前,逼得『獅王』不斷後退。
他沒有使用其他能力,單純使用劍術就已經將『獅王』給壓製得死死的。
這世上大概不會有劍術造詣比梅花更高的人存在,一千個日夜,一千個夢境,一千場人生,縱使他失去了其他記憶,可那些有關於『劍』的理解卻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當中。
再強大、精妙的劍術,也無法脫離肢體的限制,劍術的極致便是肢體的極致。
梅花熟悉這天底下任何一種劍術,無論有多麼隱秘,他的記憶中都存在相似的技巧,劍術最強也不過是成為人體的『延展』——除非,超越『術』。
他的劍術樸素,輕輕揮灑,便如漫天雨滴紛紛墜下,寒光四溢,凶煞他人。
『獅王』只能狼狽抵擋,除卻一開始來勢洶洶,他就像是一個小丑,動作醜陋粗鄙,只有這樣,他才能避過那一道又一道的劍鋒。
他從沒見過這種劍術,對此難以理解,所以抵擋起來狼狽不堪。
梅花沒有打算殺他,只是將他逼退到了營地邊緣,後撤一步,向他問道:「為什麼要為那些貴族出頭?小道能感覺到,閣下並非邪惡之輩,小道也不過是在替天行道,為那些可憐的女子尋求公道罷了。」
『獅王』攥緊大劍,沉聲回答:「因為你是大曦人——如果你是歐羅巴人,我不會參與到這件事裡。」
他本身就對那些貴族所行之事感到不齒,只是覺得自己沒有那麼大的能力去管其他人的事情,只能約束自己和子孫,不要去做那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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