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無題(1/2)
在昏黃的燈光下,那個老人佝僂著腰背坐在一張工作桌前,數十隻機械臂或延長去取架子上的工具,或伸到身前擺弄著些什麼。
梅花仰望著那道背影,便見其中一隻機械臂伸了過來,將他們身後的大門關上。
「隨手關門都不會,妙元子的徒弟就這麼不知禮數嗎?」
這般說著,老人轉過身來,兇惡的眉眼間似乎蘊藏有無窮殺氣,哪怕只是瞥了梅花一眼,站在一旁的玉憐也感覺到了毛骨悚然。
——明明剛才透過虛影看到的時候還沒這種感覺!
梅花將斗雪放下,恭敬地向著那老人拱手施禮,「扶搖觀妙元子之徒梅花,見過三爺。」
歲月在老人臉上留下了刀削斧劈的滄桑痕跡,可即便褶皺遍布皮膚,皮膚之下的肌肉似乎仍舊保有著爆炸的力量。
「梅花……」三爺低聲念叨了一句,旋即嗤笑一聲,「梅小子,你拿著你師父給你的憑證來讓老夫幫你打造一艘可以去淵海的船,那你可知道老夫的規矩?」
梅花直起身來,仰頭直視老人,「小子會拿師父的偃術絕學來換。」
三爺眼神一凝,雙手按著扶手緩緩站起,這時候玉憐和斗雪才真正感覺到了這個老人究竟有多麼高大——甫一站起,便將房間裡大多數燈光遮擋。
「你有什麼資格?」三爺將自身陰影投到梅花身上,怒目圓瞪,一字一頓質問道。
數十隻機械臂因主人的憤怒而狂躁舞動,使得猙獰的暗影在房間內穿梭來去,把斗雪和玉憐嚇得夠嗆。
梅花毫不畏懼,直面著老人的怒氣,淡然道:「師父於三年前就已病逝,而小道資質愚鈍,不善偃術,只是將其死記硬背下來了而已。」
聽到這句話,三爺愣了兩三秒,臉上怒氣逐漸消退,又坐回了椅子上。
沉默良久,他才嘆息了一聲:「妙元子已經死了嗎……扶搖觀的傳人除了術法和武學之外至少還要學一樣東西,你學了什麼?」
此時三爺不僅是怒意消退,就連眉目都變得祥和不少,向梅花詢問時,也是輕聲細語。
「畫道。」梅花如實回答。
這個時候玉憐突然想起來,好像自從她認識梅花以來,這個道士好像就一直沒有說過一次謊,能不說的東西就堅決不會說,但凡說出口的話就沒有一句謊言。
「畫道……」念叨了一聲,三爺便陷入了沉吟。
片刻後,他醒轉過來,向梅花揮了揮手,「去找個地方住下,三天之後再來。」
「謝三爺。」梅花再恭敬一拜,看到三爺轉過身去重新面向工作桌,便轉身推門離開。
待到跟著梅花離開,重新回到那處工廠當中,玉憐還是有些沒能回過神來。
無論梅花還是三爺都習慣於言簡意賅,能一句話說完絕不多說第二句,以至於他們進了那處房間甚至不到兩分鐘就走了出來。
玉憐跟著梅花一路走到店鋪門面,這時,仍有許多人擁擠在這處店鋪里。
他們不是想要從三爺那裡求購些什麼,他們也沒那個資格,他們只是想要讓三爺的徒子徒孫幫他們打造一些東西。
察覺到那個年輕道士從店鋪後面走出來之後,店裡的人都情不自禁把目光投注過去,雖然那個道士手上沒拿什麼新的東西,但三爺輕易不見外人,只要願意見上一面,大多都會出手。
梅花自然感覺到了那些目光,可他不為所動,也未作停留,徑直走出店鋪。
玉憐跟著梅花走出店鋪,看到無比寬廣的天空之時,才想起了一件事。
「梅道長,此處是廬州城內,先前那處工廠難不成是建在了地下?」玉憐疑惑問道。
剛才她就覺得有些奇怪,只是一時沒能想起來,直到現在才想起要問這個問題。
「千里戶庭,囊中縮影。」梅花嗓音平淡,就好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一般。
可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聽到這句話後玉憐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宛若頭皮炸開一樣,背上沁出了不少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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