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終究意難平(下)(2/2)
他自認也能算得上是一檔好手,攜帶『巡捕令』的時候能與一頭不弱的妖魔斗得不相上下,可也是直到之前,他掃視全屋的時候才發現了這個道士的存在,端的詭異。
這個道士不只是自己站在這裡,還帶著一個小女孩,卻像是一個死人……
輕輕吸了口氣,捕頭拱手施禮,嚴肅問道:「敢問道長為何會在此處?」
與周圍環境似是一體,身份又與當下的事件格格不入,不管怎麼看都相當可疑。
梅花面無表情地抱著斗雪躬身回禮,輕聲道:「小道乃是隨著屋主的外孫女來到此處的,屋主外孫女和此事的情況等下你們便能知曉。」
他這副模樣讓捕頭生出了更多疑心,他是怎麼知道的?
不過捕頭什麼也沒說,就這麼站在梅花身前等待著,不斷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道士,越看越覺得此人甚是可疑。
不一會兒,捕頭手下的一眾捕快還沒問詢完情況,那個跪倒在兩具屍體身旁的少女就猛然起身,回頭看向了梅花。
「梅花!梅道長!」
玉憐手腳並用爬了過來,涕泗橫流地哭喊著,「我給你磕頭了,你讓我幹什麼都行,你用法術,你用神通幫我把我娘和姥爺救回來吧!求你了!求你了……」
砰!砰!
玉憐披頭散髮像是個瘋婆子一樣地給梅花磕了兩個響頭,可當她要磕第三個、第四個的時候,卻撞到了一個柔軟的地方上。
她茫然地抬頭看去,卻見梅花正蹲在自己身前,用手墊住了地面,而那個掌心已經沾上了血絲和灰塵。
「小道沒有那個本事,若小道能將死人復活,那么小道的師父也就不會離小道而去了……」哪怕心懷悲傷,梅花的神情依舊沒有太多變化,只是看向玉憐的時候,目光中帶上了些許的憐惜和感同身受。
當初,他也是這般模樣。
他的生身父母沒能照顧得了他,師父養育他長大,那師父便是他的父親。
可他還未來得及孝順師父,師父就已經離他遠去,怎麼找也找不到,找不回來了。
這時,一眾捕快也神情複雜地走過來與捕頭匯報問詢的情況。
聽著那些話,捕頭忍不住唉聲嘆息。
先前莫名其妙失蹤了,回來的時候身邊卻跟了一個道士,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也是可想而知。
明明不是她的過錯,卻平白無故受了這無妄之災,哪怕捕頭見的世面多了,也忍不住可憐起了這個少女。
在這一連串壞事當中,唯一、勉強能算得上比較好的可能就是今後這少女便不用再去青樓,因為那青樓東家的失誤逼死了她的母親和外公,若是那東家沒有良心想讓這少女回到青樓,他們官府也不可能答應。
玉憐呆呆望著梅花,曾經神采奕奕的雙眸當中已經失去了靈動的神光。
待到確認了玉憐不會繼續向他磕頭之後,梅花站起身來,把身旁的旅行箱推到玉憐身前,輕聲說道:「將這箱子帶著,無論去了哪裡都不要遠離身旁,它能保你周全。」
說罷,他便抱著斗雪轉身離去。
望著那道士的背影,捕頭皺眉問道:「道長要去何處?」
出門便看到了天邊的鉛灰色陰雲,梅花輕輕嘆了口氣。
逼死玉憐母親和外公的兩個兇手已經遁逃,以如今官府和捕快的習性,哪怕他們逃到天涯海角,逃到歐羅巴那邊,逃到洞天福地,逃到天外諸天,捕快也會將他們抓回,然後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可是,如果真是這樣,只是站在一旁看著,他會甘心嗎?
不行啊……
「意難平也!」梅花如此答道。
說罷,梅花便邁開腳步,讓斗雪指出了那兩個兇手逃離的方向。
終究,意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