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浸沒紅塵里（2/2）

船上所有人都驚呆了，按理來說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可他偏偏就發生了！

梅花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旋即停下腳步，轉身向那個方向跑去。

腳尖輕點水面，漣漪蕩漾開來，上一秒還在江畔，下一刻卻出現在了江中，握持拂塵的左手輕輕托舉，便將那個孩子的身體托起。

待船體再次起伏，商人連滾帶爬地跑到右舷，絕望地趴在護欄向下探望之時，卻聽到兩聲踩踏木板的聲音響起，尤為清亮，在這種時候也尤為突兀。

隨後一道灰影從他的面前閃過，越過他的頭頂，去往他的身後，引起了一片驚呼。

商人急忙回頭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灰色道袍，貌若天仙的道人手裡托舉著他的孩子，孑然而立。

商人呆愣片刻，而後才反應過來，慌忙撲過去，哭喊道：「楠兒啊！」

船體還在搖晃，只是並沒有剛才那麼劇烈了，船上其他人也鬆開手，走了過來。

梅花對那個商人點了點頭，放手之後腳下輕點，身子便又飛出船外。

飄過江面時，他若有所思地瞥了下方江河一眼，眉頭皺了皺。

「……高人啊！」

也不知道是誰望著那個背影來了這麼一句，其他人也跟著反應過來。

那個一直緊張自己孩子的商人在確認孩子沒事之後鬆了口氣，急忙起身望向南岸，拱手施禮，大聲說道：「鄙人蘇杭會王啟，道長若是在申城有何需要幫忙的地方，可到蘇杭會申城駐地，鄙人必殫精竭力，不顧一切，以報導長救下小兒一命之恩！」

聽到那個聲音傳來，狐狸好奇回頭看了一眼，而梅花卻是頭都沒回，繼續向著申城走去。

日上中天，申城的輪廓出現在梅花眼中。

一幢幢高樓的輪廓首先映入眼帘，碧瓦飛甍的高樓大廈散落在申城各處，成為了如今這個時代申城的全新主體。

官府不再是此地的主題，羊城與申城作為大曦海運的兩個重要節點，國師早就立下法規，將這兩座大城當作大曦對外開放的兩個關口，以至於官府的聲音在這裡並不明顯。

但這並不代表官府無法控制這兩座大城，恰恰相反，正因官府對這兩座大城有著絕對的控制力，才會如此開放。

越過樹林，梅花從稀稀疏疏的樹蔭下走出，便見一條平坦而寬闊的大道從遠方延伸過來，直插申城一側。

大道上車水馬龍，另一邊江河裡千帆競渡，一幅人間盛景如畫卷般在梅花眼前展開。

浪濤嘩嘩拍打江岸，人喧馬嘶在耳畔響徹，比斜塘要濃烈千萬倍的人間煙火氣頓時撲面而來，將梅花拖入紅塵中。

梅花抬眼遠望，視線從左邊滑向右側，一座龐大無比的城市一角就被他納入眼眸。

古井無波的眼眸里倒映出通天的煙柱，灰色塵霾緩緩擴散開來，一點一滴將那片蔚藍天空漸漸染上非常的色彩。

但更重要的是，一股宏大壯闊的人道氣息沖天而起。

這道尋常人難以察覺，甚至無法知覺的浩蕩氣勢在梅花看到那座城市的瞬間便向他迫壓過來，這一剎那，他的一身修為幾乎被削去了三分之一。

重壓落在心頭，幾乎把梅花壓得喘不過氣來。

若非他能感覺到自身並未發生任何變化，恐怕早就為之驚而失色。

人道洪流滾滾而來，唯有遵循人道規則才可活動自如，善用者則如魚得水，而如他這般外道之人，若想靠近都得削去三分。

梅花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修為並非不可恢復，只是要貼緊人道，融入這人世間。

嘆息中，他向前走出一步，踏入了滾滾紅塵，恢弘浩蕩的人道氣息將他完全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