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申城（2/2）

無軌電車上方電弓與接觸網相接，驅動著四個輪胎滾動向前，居住在城西、城南的工人便是依靠這類交通工具去往的工廠。

路過城市地圖欄牌時，梅花斜目掃了一眼，將那張地圖記入腦海，繼續前進。

這幾年裡，申城並沒有出現太大的變化，至少從地圖上看是沒有的。

衙門和醫院依舊是在一環以內，倒是客棧多了許多，城東和市中心周圍也新增了許多水道。

不過申城位於江南，城內水道繁多並非是什麼特別奇怪的事情，特別是這座大城還是少數東海鮫人願意入駐的城市之一。

日漸西斜，臨近申時，梅花終於來到醫院門前，抬頭仰望這棟頂著一個如鄉里土房一般大小葫蘆的高樓一眼，便又抬腳走入大門。

門衛抬眼瞥了眼，而後又輕揮薄扇，眯起眼睛，消去這一年僅剩的溫度。

梅花走在人群邊緣，背後那個籮筐尤為顯眼，身旁寬大水道中忽有一道黑影竄出，把狐狸嚇了好一大跳，差點又從籮筐蹦下地。

約莫二七年歲的小鮫人仰著腦袋，好奇地盯著梅花和狐狸看，魚尾輕輕擺動，推著身子向前游去。

周圍的人早已見怪不怪，整個申城能治鮫人病症的，也就只有這處醫院。

更何況，鮫人在申城也並不罕見。

突然間，小鮫人眯起眼睛笑道：「這位道長，你長得好生漂亮！」

梅花轉頭看去，微微頷首，「多謝姑娘誇讚。」

隨後他又沉默下去，小鮫人眨了眨眼睛，眼珠在眼眶內打轉，最終，目光落到梅花背後，嘴角輕抿起，「道長，你背著這麼多藥材，是要賣給醫院嗎？」

「便是如此。」梅花點頭。

「我跟你說呀，門診部前廳那裡常年坐著一個天生『神眼』的大夫，他能一眼望出病人患了什麼病症，見識非常，可是趕跑了一些以次充好的壞人……啊，當然，我不是說道長你，只，只是有些人想要賺那虧心錢而已！」

狐狸趴在籮筐上，歪頭看著水裡那條忽然變得面紅耳赤，手足無措的大魚，嘴角慢慢垂下一些口水。

「……斗雪。」梅花眼望前方，輕聲喚道。

狐狸身子一激靈，趕忙蹲坐起，「汪」了一聲。

眼見他們已然來到門診部大門前，小鮫人失望又無奈地嘆息一聲：「道長，再見……」

「姑娘慢走。」

梅花目送著小鮫人潛回水中，飛快游入門診部大樓里，內中水道都被覆上了一層玻璃，以防有人不慎跌入其中。

踏入門診部大樓，只見前廳的牆壁都被粉刷成白色，哪怕此處相當寬敞，其間也是人頭擁擠，聲音繁雜，前台之前幾乎被人擠滿。

而前台的接待員似乎早就已經習慣了這一景象，不慌不忙又速度極快地發放病曆本或交予排號單。

在前廳這裡，確實有著一個額生第三目的大夫，他的身邊圍著一群人，若非梅花眼力強大，還真無法發現。

此時，人們腳下踩著的與其說是地板，倒不如說是一整塊大的玻璃，其下波光蕩漾，人身魚尾的鮫人於內里遊動。

前台下方，也有著一個專屬於鮫人的前台，鮫人們便是在這裡登記排號的。

排到梅花的時候，哪怕只是驚鴻一瞥，接待員也愣了好一會兒。

旋即，接待員臉上綻放出了燦爛笑容：「這位道長，請……沿著指路標的指示去往藥材庫，那裡會有人接待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