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沙海孤舟(2/2)
雖說他們的貨物和錢財都被賊匪搶劫一空,但他們這一趟出來也不可能把所有財物都帶出來,家裡還存了些,做不了生意,至少也得把那些拼了命將他保護下來的叔伯的後輩送去讀書或者習武,讓他們衣食無憂。
這也許會花上很長一段時間,在這期間他也要拼命修習武藝,尋購武器,準備人手,等到那些孩子都成長起來了,沒有了後顧之憂,他就回來報仇。
在陳丘一邊進食一邊思考的時候,梅花和斗雪完成了那封信箋,隨後,梅花轉頭看向陳丘,又問:「發生了什麼?」
渾身都是傷勢,動一下都疼痛無比,但陳丘必須要吃,這樣他才能活下去,才能報仇。
聽到了梅花的問詢,陳丘用力咀嚼著干硬的肉片,一雙眼睛頓時染上了厭惡和仇恨的色彩,「我是一個商人,從小跟著叔伯來往大曦和奧斯曼帝國之間,不久之前,商隊被截殺,所有人都死了,只剩我一個。」
故事很簡單,類似的事情在這片沙海當中發生過無數次,除了極少數幸運兒,大多時候,這種故事都是賊匪自己傳播出去的。
梅花沉默片刻,又說道:「需要幫忙嗎?小道可以幫你找到那些賊匪,然後殺了他們。」
陳丘愣住了,就連咀嚼的動作都停下。
「……不了,這種事情還是不勞煩道長了,賊匪人多勢眾,我不能把道長您拖進來。」幾經掙扎,陳丘還是放棄了那個打算。
如果眼前這個道士能幫他解決那些賊匪,他就能把貨物和財物搶回,這樣一來,就可以給逝去的叔伯們的後輩親屬更好的資源,讓他們得到更好的成長。
是否能『親手報仇』對他來說無所謂,人死不能復生,他現在需要把精力集中在叔伯兄弟們的後輩親屬身上。
「小道能一劍斬滅了這片綠洲。」梅花淡淡道。
聞言,陳丘猛然抬頭,他呆愣了片刻,遂慌忙爬起,忍著劇痛跪下,「還請道長幫我!」
在國境以外的地方,大曦人向來喜歡互相幫扶,只要能把那些貨物拿回,就算把一半交給其他大曦的商隊,讓他們幫他把剩下的一半帶回大曦,也值了。
更何況,還能為叔伯兄弟報仇雪恨,別說是跪地磕頭,就算是讓他這一生都成為這個年輕道士的奴僕,他都無所謂。
只要能讓叔伯兄弟的後輩親屬成長起來,其餘的一切都是無所謂的!
「還能走嗎?」梅花收拾起紙筆矮桌,向陳丘問道。
陳丘鼻子裡噴出兩股粗氣,面容猙獰地站起來,四肢百骸都在向他發出抗議,渾身上下都在呻吟,可他卻斬釘截鐵地點了點頭,「能!」
看到梅花把所有東西都收入旅行箱,陳丘略感驚訝,但沒有表露出貪婪。
梅花帶著陳丘飛回發現他的地方,然後順著蹤跡找到了商隊被截殺的地方。
無情的黃沙將屍體掩埋,像是一個幫凶,將絕大多數痕跡都消除了,再過不久,除了當事人以外,再也不會有其他人能從這裡得知曾經發生過什麼。
陳丘面露哀傷,雙拳死死攥著。
在離開這裡之前,他昏迷了兩天兩夜,險些被沙塵埋葬,甦醒之後腦子又因失血過多和饑渴而變得昏昏沉沉,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當時他也可能是帶著要將叔伯兄弟的親屬照顧好的念頭離開了這裡,才一直遊蕩在沙海之中。
現在他能恢復神智,多半是因為那位道長給他用的藥。
陳丘能感覺到身體正在以一種飛快的速度恢復過來,至少現在他已經感覺不到腿部肌肉的疼痛。
沙漠很難保留痕跡,即便使用法術,也很難追蹤。
梅花也是用了五分鐘的時間才讓【追蹤術】生效,發現了那些賊匪離去的方向。
不做他想,梅花直接帶著陳丘和斗雪沿著蹤跡追了過去,在離去之時,陳丘忍不住回頭看向那個地方,看著仍舊暴露在風沙中的冰冷肢體,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要帶叔伯們的屍體回家,至少要讓他們落葉歸根,但他麻煩那位道長的事情已經夠多了,等到返回大曦經過這裡的時候,他再停下來,把他們帶回去。
梅花他們一路飛馳,沒過多久,他們的視野當中就出現了一座沙堡。
看到那座沙堡,陳丘便目露厭惡憤怒之色,咬牙切齒問道:「那就是他們的大本營?」
梅花搖了搖頭,他不知道這是不是那些賊匪的大本營。
「他們來了這裡,然後再未離開。」
那些賊匪是貨真價實的匪徒,而不是披著一層賊匪皮的軍隊。
這種事情在大曦國內沒有,國外卻很是常見,在與天都的番邦商人聊天時,梅花就聽說過這些事情。
梅花他們降落在地,正前方就是那座沙堡。
梅花沒有說話,落地之後直接邁步前行,沒打算隱蔽身形,鏘的一聲,拔出了長劍。
看到他的表現,陳丘愣了愣,然後一咬牙,一腳深一腳淺地跟在梅花身後,向著沙堡走去。
看起來,這位道長是打算正面突破,而不是直接毀掉這座沙堡。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要這麼做,但陳丘還是選擇相信梅花,相信這位道長能幫他報仇雪恨。
這時候,堡壘上的看守者終於發現了梅花他們,「喂!你們是什麼人?要幹什麼?」
梅花沒有回答,他不屑於與這種惡人說話。
他抬起了清影,長劍發出嗡鳴,輕輕在空中一划,當他下一步落下,身前的城牆驟然崩塌。
高達五米的城牆崩塌下來,包圍著沙堡的圍牆出現了一個豁口,一個能讓梅花他們走進去的豁口。
原本還想張口謾罵的看守者頓時噤聲,聲音卡在喉嚨里,極為難受。
可再難受,他也不敢辱罵一位強者。
不知為何,他突然就想到——他們完了!
城牆上那個看守者的身影忽然消失,一直在注意他的陳丘愣了一愣,緊跟著梅花走入城牆豁口,經過豁口之時,他轉頭急看到那被鮮血浸染的城牆缺口,還有隨著鮮血一同滾下來,滾到了他的腳邊,沾滿沙土成了土灰色的……肉塊。
陳丘登時毛骨悚然,急忙看向了梅花的背影。
一時間,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