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喪禮(1/2)
郭府正堂被裝飾成了靈堂,老人的家屬披麻戴孝,面帶悲愴地接待客人。
積灰和木釺早就堆滿了幾個香爐,可是絡繹不絕的來客還是默默將手中細香插下。
老人以自己的名義開辦了幾個善堂,直到半個月前,他還去過那些善堂,看望收養的孩子。
如今那些孩子在育養員的帶領下來到了郭府,他們之中有些年紀尚小,不懂得『死亡』意味著什麼,但是那些年齡比較大已經了解了這個概念,他們哭起來,小的就跟著哭。
他們這一路上都在哭嚎,但育養員少見的沒有安撫,而是跟著紅了眼眶,低聲啜泣。
那些在善堂中被養育成人的孩子也來到了郭府,他們有的已經四、五十歲,白髮悄悄攀上了鬢角,早就生兒育女,可這個時候,他們也還是哭得像是孩子一樣。
老人的一生學生無數,桃李三千,有的入朝為官,有的入伍為將,有的入市為商,有的作名流清談,可他們在接到消息之後,都紛紛從各地趕來,將偌大一個郭府擠得滿滿當當。
天都周邊地區都在下著綿綿細雨,已經下了兩天,沒有一刻停息。
來給老人進香的人從街頭排到了街尾,從這一條街排到了另一條街,因為他這一生中幫助了許多人,有的是幾兩錢財,有的甚至只是一頓飽飯。
滿朝文武皆盡來此,就連久居深宮的太子妃和慈宗的嬪妃在接到消息之後都紛紛離開皇宮,為那位老人送上了一炷香。
如今放眼街道,除了素白之外可能再也看不到第二種顏色,就算是外國使臣,也都紛紛換上白色衣衫表明態度。
玉憐跪坐在棺材旁,眼眶微紅,看著身邊的木棺,不由想起那位老人和藹的笑容和幽默風趣的言語,忍不住又流下淚來。
唐碩默默站在人群中,捏著信封的指節蒼白,這是那位老人給他的介紹信,儘管直到老人逝世之時,他們仍舊沒能梳理完天都龍脈,可那位老人在逝世之後,這封介紹信就交到了他的手上,而且看墨跡,這封信早就已經寫好了。
「阿彌陀佛……」不苦和尚身著縞素,向那位老人獻上了一炷香,聽著『奠』字後面傳來的誦經聲,微微躬身,念了聲佛號。
張瑾帶著秦蓁走來,他與那位老人接觸得不多,但他自小就是聽著國師的故事長大的,小時候還曾幻想能有一天也如這位老人一樣成為一代傳奇。
前來祭奠老人的人形形色色,有達官顯貴,也有市井百姓,有販夫走卒,也有醫師文人。
其中不知有多少是虛情假意,有多少是真情實意,又有多少心懷險惡用意,來此只是為了確認老人是生是死。
梅花盤坐於棺材後方,身披縞素,閉目輕聲念誦經文。
隨後,他的聲音頓了頓,睜開雙眼,情緒有所波動。
他感覺到了辛朝的氣息靠近,可不知為何,又遠離了郭府……是因為發現了什麼事情?
思索片刻,梅花又閉上雙眼,專心誦經。
太子披麻戴孝地坐在靈堂外,當官員們來到郭府,看到他的時候,不免有些瞠目結舌,但仔細一想,這似乎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當年武宗駕崩,國師便以『兄弟』的身份操持喪禮,慈宗駕崩時,國師也以『叔伯』的身份出席。
或許皇家和郭家之間的關係沒有好到這種程度,但國師與武宗親如手足卻也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諸位不必行禮。」太子的眼眶和鼻子通紅,面對前來進香的眾多大臣,他帶著稍許哽咽,低沉說道,「如今在下乃是以『李奇』,而非太子的身份出現在這裡,諸位要去進香便去吧,不必向在下請示問安。」
雖然話這麼說,但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
前來祭奠國師的官員們小心翼翼地與太子問安,這才走進靈堂上了一炷香。
哭聲與煙氣一同盤桓於靈堂上方,老人的三個兒子跪坐在棺材旁,帶著妻小麻木地向來者躬身行禮。
這場喪禮十分樸素,這是按照老人意願來布置的,在彌留之際,他就多次要求自己的喪禮不要大動干戈,儘量樸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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