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旁觀者清(1/2)
張瑾走到了那張桌子旁,把手中的繡球放進桌子下方的置物盒裡,隨後向著那清麗女子略一拱手,清麗女子也起身作萬福,權當是打過招呼了。
帶著梅花坐下之後,張瑾便聽到那清麗女子輕笑問道:「敢問公子貴姓?」
張瑾輕搖手中摺扇,微笑道:「在下姓張。」
「原來是張公子。」清麗女子眉眼下彎,下巴微頷,「奴婢名『清荷』,不知公子是天都本地人,還是入京趕考的才子?」
手裡的摺扇一合,拍在掌心,張瑾含笑打量了一下這個女子。
雖然只是一個稱呼,但若是讓其他人聽到了,指不定會感到略微竊喜。
「在下的確是上京趕考的書生,此番來暮雨樓是為了帶朋友來見見世面,如姑娘所見,在下這位朋友乃是一位道士,入世便是為了品嘗人間百味,一鑒天下盛景,這青樓大概也算得上人間百味其中之一,可若無他人帶領,恐怕一輩子也不會來到這種地方。」
聽到張瑾的話,清荷這才意識到他身邊竟還坐著另一個人,當她注意到梅花的時候,視線便被那張面容牢牢吸引住了,呼吸下意識一滯。
為什麼這個道士擁有如此令人驚艷的面容,她之前卻沒有注意到呢?
看到清荷的神情,張瑾搖頭笑了笑,從見到梅花的第一面起,他就已經預想到了類似的事情,只是當時的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帶這個小道士來逛青樓的一天。
片刻的失神過後,清荷羞赧一笑,「張公子,還有這位道長請見諒,奴婢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容貌……」
「無事,無事。」張瑾搖搖頭,「莫說是姑娘,在下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時都止不住內心的驚訝與驚艷。」
張瑾自認為見多識廣,可是在見到梅花,並意識到他的容顏的時候也禁不住感慨此等容顏實非人間之物。
聞言,清荷又忍不住瞄了梅花幾眼,心中不住讚嘆,哪怕從小被教育不要攀附權貴,也不要以貌取人,不能敗壞暮雨樓的名聲,可是真遇上的時候,難免會出現一些應有的反應。
這時,張瑾也轉頭看向梅花,笑問:「梅道長,不打算聊上一聊嗎?看起來,清荷姑娘對你也相當感興趣。」
梅花輕輕搖頭,在遇到張瑾的那群朋友之後,他就已經開始有意識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很清楚以自己的容貌,在這種地方極有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此時就像是將自身的存在抽離出了這個空間,以絕對客觀的視角來觀察這傳說中的暮雨樓。
聽了張瑾的介紹,讓他對暮雨樓擁有了一些基本的認知,可是當他親眼觀察了這裡之後,卻發現暮雨樓並沒有張瑾言中的那般『清雅』。
雖說暮雨樓上下都是清倌人,他也沒從那些女子身上看到太多風塵之氣,可不管怎麼說,這些女子終究還是『妓女』,她們不賣身,卻賣藝、賣笑。
梅花安靜地坐著,四周混亂卻不喧鬧的談笑聲傳入耳中,其中沒有半點激烈的爭吵聲,仿佛所有人都舒心愜意。
然而,這正是問題所在。
若是那些女子都秉持本心與他人進行交談,數量如此之多,定然會出現一些問題,可被梅花聽在耳中的話語儘是歡暢愉快。
她們在可能就連自己都不知情的情況下阿諛奉承,交談時儘量讓客人舒心愉快,而不像傳聞中的那般有風骨。
或許,她們就是被這麼培養起來的,連培養她們的人都認為自己培養出了一群『大家閨秀』,甚至引以為傲,卻沒有意識到暮雨樓的招牌可能早就砸了。
梅花拿起清荷為他和張瑾倒的茶水,望著杯中倒影,默然慢慢飲下。
「雖是上京赴考,家中卻有嬌妻,姑娘之青睞,在下怕是有些遭不住。」張瑾右手撐著下巴,戲謔地望著周圍,「家中妻子乃是個小醋罈子,若說帶梅花來逛一逛青樓還能理解一二,那麼做些『分外之事』,醋罈子可就要翻了。」
「若是這樣,奴婢可就有些失望了……」清荷似真似假地嘆了口氣,「本來想著出道這麼多年,也該是時候贖身或者找個入幕之賓了,覺得公子如此順眼,風趣又俊郎,而且才學驚人,卻沒想到早早娶妻。」
「沒法兒呀!」張瑾嘴角勾起,展開摺扇,「內子與在下青梅竹馬,在下要上京趕考,她有些放不下心,便讓長輩與家父說了一說,將婚期提前到了新春之時。不過這也並非什麼大事,或者說,這恰好是內子痴愛在下的證據。」
清荷聽了這番話,眼裡仿佛閃過了些許的光亮,眉眼一彎,拱手輕笑,「那奴婢便在這祝公子與令正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嘿!」
一聽這話,張瑾就樂了,在兜里摸索了一下,摸出一塊玉佩來,推到清荷身前,道:「有姑娘這麼一句話,在下回去之後和內子解釋就容易多了。」
清荷愣愣看著擺在自己眼前的玉佩,看上去並非價值不菲的那一類,但只這一塊青玉上以絕妙雕工雕出來的月桂像,就足以蓋過其他瑕疵。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