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囍(2/2)
玉憐從他手裡接過一碗蛋花粥,坐在梅花對面的姜櫻等待不及,撈起一勺蛋花粥,衝著勺子吹了幾口氣,便直接送入嘴裡。
片刻後,她點了點頭,「嗯,還行……」
恰在此時,梅花抬頭望向了姜櫻身後,柔和神態瞬間消失,又變回了原來那副冷漠無情的模樣。
姜櫻和玉憐看到他這副模樣,便跟著看了過去,目光投入黑暗中,什麼沒有看到。
但不知為何,忽然有一股寒氣從心底冒起,讓她們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這時候,她們突然聽到了一個細微的聲音從遠方傳來,仔細一聽,就能分辨出這個聲音尖銳而高亢。
……是嗩吶!
待她們分辨出這個聲音來自何等樂器之後,更是不由得感到頭皮發麻。
嗩吶一吹,不是大喜就是大悲,可在這種荒郊野嶺,哪來的大喜?
寂靜寒夜中突兀響起一聲嗩吶,任誰都會心裡發怵,更不要說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周圍沒有一戶人家。
看了一會兒,梅花便收回目光,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碗裡。
嗩吶聲一直持續著,而且聲音越來越大,距離她們越來越近。
姜櫻和玉憐埋著頭喝粥,想要兩耳不聞身外事,可即便她們想做縮頭烏龜,也阻止不了鑼鼓聲越靠越近。
梅花把碗默默放下,用手絹擦了擦嘴巴,再次抬頭望去,這時候,天上遮擋月光的陰雲恰好被推開,清冷的輝光默然灑下,照落在遠處那隻通體紅色的隊伍上。
臉色蒼白的新郎官騎著高頭大馬走在隊伍前頭,在他身後,是抬著彩禮和花轎的轎夫,敲鑼打鼓吹嗩吶的八音隊。
而在新郎官的前方,還有一隊向兩邊撒出白色紙錢的侍女。
月光如水脈脈潺潺,在明亮的月光照耀下,梅花能夠看清他們身上蒼白乃至發青的皮膚。
和姜櫻玉憐猜測的不一樣,這嗩吶吹的確是大喜,而非大悲。
吹嗩吶的樂師奮力吹奏喜樂,雙眼直突,像是快要跳出眼眶一般,可不管他怎麼吹,這喜樂聽上去都如哀樂。
那敲鑼打鼓的更是如此,宛若從地獄幽冥傳出的悠長嘆息,縱使鑼鼓喧天,亦無有走獸鳥雀來迎、來慶、來賀。
姜櫻捏著瓷碗,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側頭偷瞄了一眼,卻看到那坐在高頭大馬上的新郎官向他們含笑點頭,登時被嚇了一跳。
看到她的反應,新郎官愣了一愣,只得苦笑。
前方侍女中忽有一『人』脫離隊伍,向梅花他們這邊飄來,手上捏著四份紅包,向他們遞出。
在那身厚重彩衣的遮掩下,隱藏著一具白骨身軀。
梅花抬頭望向侍女那張清秀的笑臉,從那隻骨手中接過紅包,並未有半點厭棄。
見狀,侍女鬆了口氣,便轉身離去,期間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只因她已無身軀,所剩下的,僅只有一張臉皮而已。
梅花將紅包輕輕放下,霍然起身向著遠方豎起劍指輕輕一揮,隨即,濃雲開裂,一束月光從雲靄之間的裂隙透過,照射大地。
新郎官先是一驚,而後大喜,喜上眉梢。
他側身向梅花拱手致謝,忽而一甩韁繩,整支隊伍便化作一道青煙隨風疾馳,順著月光之路的方向奔向遠方。
這時,梅花將自己的那份紅包拆開,一股靈氣從中散發出來,分量不多,卻聊勝於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