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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斬魔(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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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只能跑,如果被熱合曼抓住,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哪怕現在不會死,之後也會死。

轉角,轉角,轉角!

西里爾已經開始感覺腦袋有些昏昏沉沉,視線也變得模糊,他明白,自己這是缺氧了。

可是他想要的那個『轉角』依舊沒有出現在他的眼前,依照他那模糊的記憶,向下的樓梯就在『轉角』。

也不知道跑了多遠,西里爾感覺到疲倦,不得不停下扶牆休息,可他手卻摸了個空,沒來得及驚慌,身子就滾了下去。

這是他一直想要找到的『樓梯』,可出現的方式讓他感到措不及防。

「抓住他!」

兩個士兵的聲音已經從樓上傳來,西里爾捂著腦袋站起,他的額頭不小心被磕破,腦袋也有些迷糊,可身為巫師,強大的精神力讓他能夠保持清醒。

跌跌撞撞從樓梯跑下去,剛剛跑出來,就撞見了兩個仆傭。

西里爾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可他急中生智,急忙叫喊:「有人要暗殺領主大人,現在人往外面跑了,你們快去叫人!」

仆傭頓時一驚,對視一眼,沒有意識到西里爾對熱合曼的稱呼出現了變化,愚鈍的腦子裡只剩下『領主大人被人暗殺了』這句話。

他們跟著西里爾慌慌張張地跑下一樓,因為腦子被撞到了的緣故,西里爾跑在了兩個仆傭後頭,聽著他們在前面不斷大聲散播『領主遇刺』的謠言,心中滿是竊喜。

樓上,那兩個士兵仍在追逐,一直在叫喊『抓住他』,給西里爾的計謀施展創造了有利條件。

雖然很可惜,但放在地下室的那些東西他都沒辦法帶走,那裡有他的武器,有魔法書,還有許多珍稀材料和藥劑。

現在他失去了魔法,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找回,也許是暫時,也許是永遠,以他現在的力量根本與熱合曼,若他回到地下室,卻無法找回魔法,那他不就是自己鑽進了熱合曼的陷阱當中嗎?

西里爾氣喘吁吁,混在慌亂不已的仆傭之中,有他們做掩護,他逃亡的機率又大了很多。

他對自己留在地下室的那些東西心痛不已,後悔對熱合曼給予了太多信任,也懊惱自己的掉以輕心。

就在這時候,他的前方豁然開朗,所有阻礙視線的事物為之一空……可他前面的『東西』就只有那些仆傭而已!

原本混亂不堪的仆傭們忽然在走廊兩旁站成了兩排,身子緊貼著牆壁,面容無比恐慌。

他們用盡全力張大嘴巴,試圖發出聲音,可梅花心中憋著一股怒氣,不想聽他們聒噪。

西里爾的視線落在那個緩緩從走廊另一端走來的人影身上,現在天光未亮,太陽還沒有升起,而仆傭沒有主人的允許,不能擅自點燈,走廊里一片黑暗。

可他,還是能夠清楚地看到來者是個什麼模樣。

那個人仿佛渾身都散發著微光,皮膚晶瑩剔透,面容絕色無雙,只是一眼,就擊中了西里爾的心扉。

面帶薄怒也只是讓其增多了一份風采,甚至看起來更具有誘惑力。

西里爾瞬間陷入呆滯,甚至忘卻了自己當下的處境,忘記自己該做什麼。

「就是你嗎?」

可也是在這個時候,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那位『女神』口中傳出,在西里爾耳中卻不亞於一聲雷鳴乍響。

在梅花眼裡,那個皮膚蒼白的番人簡直就像是一個怨氣的集合體,難以想像的怨氣縈繞在他身旁,哪怕只是看著,也好似能聽到飽含怨毒的尖嘯。

哪怕是在之前斬殺的那個邪魔身上,他也未曾見到過如此規模的怨氣——這個傢伙究竟做過些什麼!

梅花沒有用劍,一步走到西里爾身前,右手兩指並起,點在了這個讓他厭惡至極的傢伙眉心。

三千世界,如夢似幻,只將他殺死的話,太便宜他了!

西里爾體內好像出現了一個黑洞,不斷將縈繞在周身的怨氣吸納入體,那些怨氣之中記錄著被殺者、受折磨者臨死前最痛苦的記憶,這些記憶將會成為西里爾之後的歷程,等到他做完最後一個『噩夢』的時候,就是他死亡之時。

梅花順手撒下一個光罩保護住這個惡人,他要讓這個傢伙在夢中經歷無窮痛苦,之後才能死去。

做完這一切,梅花便走向了樓梯,他能感知到,那個『領主』就在城堡的第三層。

他在那個地下室發現了幾本筆記,那幾本筆記當中的『記錄』讓他感到無比憤怒,也讓他真正明白了究竟什麼是『邪魔』,為何武宗和他的師父、伯父非要將他們驅逐出大曦不可。

僅從書籍和他人的言語中根本無法真正了解到『邪魔』究竟是什麼,唯有真正見識,才能明白其之本質,其之邪惡——可梅花寧願自己對邪魔『一無所知』。

那個番人該死,這個地方的領主也該死。

梅花緩步走上了三樓,在樓梯那裡,他遇到了兩個士兵,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威脅。

當他走上三樓之後,就看到有個罵罵咧咧的胖子向樓梯走來,在看到他之後,胖子愣了愣。

「你也是邪魔!」

看到熱合曼後,梅花便說出了這句話。

『邪魔』不只是一種生物,一種身份,一種標誌,更是一種行為!

若僅僅只是做了惡事,還稱不上邪魔,真正的邪魔乃是以噁心行惡事,一切想法與做法都以自身利益為中心,哪怕為此會殺死成百上千,成千上萬的生命,會導致無數人流離失所也在所不惜。

他們會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感到愉悅至極,以他人苦難為娛樂,以他人痛苦作美食。

只用了一眼,梅花就看出了眼前這個胖子也是如此。

熱合曼臉上泛起怒色,可忽然愣住了,看到眼前這人的衣著,身子忍不住開始打擺。

寒光閃過,一顆碩大的頭顱就從脖子上滑落。

梅花收劍歸鞘,沒有等待那個胖子說些什麼,反正無論他說什麼都改變不了必死的結局。

可哪怕是把兩個罪魁禍首殺死,梅花心中的憤怒和哀愁依舊沒有減少半分。

這一路西行,還會遇到多少類似的事情?

念此,梅花只感覺莫名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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