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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各科雷區綜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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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煩惱無非那幾樣,女人、工作和錢。

後兩樣對胡東升來說沒什麼,有祁鏡在,又是王廷的學生。將來未必能做大主任,但丹陽醫院的內急肯定能有他的一席之地。

小醫生肯定賺不了什麼錢,不過職稱上去後,賺錢的途徑就會增加。學校講課、校外講座、跨院會診,甚至運動會做個醫生兼職也有錢拿,不過這就得看人際關係了。就算現在,胡東升好歹是個碩士研究生,每個月還有補貼。

算補貼和急診工作的收入,只要不碰房子,他一個人也能在丹陽活得很好的。

除非原本的一個人變成了兩個。

胡東升沒來的時候,祁鏡大概有50%的把握,畢竟家庭原因也不能完全排除。等見他人之後,這種把握直接升到了80%。

「女人?祁哥別開玩笑了。」胡東升連忙笑著解釋道,「今天只是睡過頭了而已。」

「睡過頭?」

祁鏡依然皺著眉頭,對這個敷衍的答案很不滿意。要知道當初他叫幾點起床,胡東升是絕沒二話的。本來祁鏡還想多問兩句,不過還是被王廷攔了下來:「來了那麼多新病人,你們還有心思討論私事兒?先查房!」

事情看似翻書一樣被揭了過去,祁鏡也只是指了指病歷牆,隨口告誡了一句:「別忘了日常的練習。」

胡東升點點頭:「放心吧,祁哥,練習我一天都沒落下過。」

「記著就行。」

祁鏡也確實沒再問下去,在他眼裡似乎還是手裡那個病人更為重要:「等空下來,一起聊聊這個病人。」

「嗯,我先查房去了。」

「去吧去吧。」

紀清選的那位病人叫王平石,整個病程的跨度時間很長,最早的一次難愈性咳嗽可以追溯到十年之前。當初病人去的是還是二甲的第三人民醫院,醫生的診斷也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

但回家後吃了藥,咳嗽並沒有什麼好轉。

遷延了一個月,病人覺得不對勁,就又跑了趟醫院。這次換了離他家最近的大三甲也就是第一人民醫院,最後醫生憑著病人有口乾舌燥的症狀,就診斷是乾燥綜合徵。

相比起來,男性得乾燥綜合徵的機率要低不少,不過病人的年齡倒是正巧落在了最容易發病的區間裡。乾燥綜合徵病因很雜,治療診斷都和病因沒什麼關係,所以找病因不現實,最重要的還是實驗室檢查結果。

現在缺少最重要的抗SSA和抗SSB報告,它們是診斷乾燥綜合徵時最具有臨床意義的兩個指標。

當然診斷指標只是其次,最讓祁鏡惱火的還是缺掉的那一大段病歷。

發病後整整六年時間的病程,在一院那位骨科醫生的手裡,竟然成了可有可無的東西,被用「激素治療」四個字輕鬆地一筆帶過了。

記錄從92年二月開始到五月就戛然而止,然後突然跳到了98年年末,病人莫名其妙出現了腰痛臀部疼痛的症狀。最後還是在一院,骨科的診斷結果就是「長期激素治療導致的股骨頭壞死」。

因為技術和經濟情況的影響,王平石從那時起拿起了拐杖。

如果只是單純的單側股骨頭壞死,瘸也就瘸了,疼一點他也能忍。但從99年開始,他的骨頭就一根根開始陸續出現了問題。

當然這一切在骨科醫生看來都是激素惹的禍。

即使王平石說自己早就停掉了口服激素,即使當初的咳嗽又一次出現他也沒再吃過激素,可病史診斷上的病因依然是「長期激素治療」。

這讓王平石有點難以接受,所以在見到廣浩基金的GG後,他就希望碰碰運氣。

實在是一年裡有半年躺在床上養骨科手術的傷口,而剩下半年只能靠拐杖過日子。99年至今的生活,質量差到了極點,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他才不得已選擇了這條路。

王平石的疾病和之前幾位都不一樣,不知病歷和報告有缺失,整個過程更是完全可以分成兩個獨立的個體來看。

第一段是關於乾燥綜合徵,需要查證乾燥綜合徵的診斷是否明確,之後的治療有沒有效。

而第二段則是關於骨質疏鬆,需要了解病人那麼多年下來,所用激素的量是不是真的能造成骨質疏鬆和骨壞死。如果量不足,就要看病人的骨頭是否有其他疾病,最後還得查找病人的咳嗽和骨折骨壞死有沒有潛在聯繫。

未知信息實在太多,但以現在有限的情報來看,王平石的病情完全有討論的餘地。至少在祁鏡的腦海里,激素後的骨質疏鬆並不是唯一解,甚至有可能同時得了兩個完全不相干的疾病。

現在病人還在一院骨科住著,既往病歷全在骨科醫生手裡。

「得跑一趟一院才行......」

祁鏡外出公幹的首選搭檔肯定是胡東升,這小子夠機靈也很會演戲。不過他現在有些心不在焉,紀清更是整天和朱雅婷黏在一起,選項只剩下了高健。

祁鏡想著下班後的行程,誰知這時小梅急匆匆地跑了進來:「馬上來車了......」

她看到祁鏡時明顯有些準備不足,愣了好一會兒後才緩過神來:「祁鏡?你回來了?」

「嗯。」祁鏡也沒太在意她的反應,起身說道,「人都去查房了,我來收新病人吧。」

小梅點點頭,跟在祁鏡身邊:「病人有幾十年的老年慢性支氣管炎,早上吃了止咳藥後覺得有點心慌、頭痛和頭暈,家屬怕是腦梗就叫了120。」

「吃藥後覺得心慌?」

祁鏡覺得奇怪,止咳藥確實會有心慌頭暈的副作用,但程度都很輕微。現在嚴重到了叫120的地步,難道吃過量了?應該不會吧,家屬就在身邊,藥又是一粒粒分開的,一般不會過量才對。

「吃的是什麼藥?」祁鏡問道。

「不清楚。」小梅搖搖頭,「我特地問過,不過他們都說不知道。」

小梅知道的信息量很有限,祁鏡站在大門口,只能先一步在腦袋裡先盤算出一些可能的原因。等病人到了之後,再按他的症狀一步步往這些原因上套。

當然收病人歸收病人,雜活他是堅決不乾的。

進入八月,郭炎那批學生剛走,現在內急的都是新學生。

他們都是剛從上一個科室輪轉過來的,比起剛進臨床時要顯得熟練許多。祁鏡正巧缺個打雜的,就隨手抓了一個路過的實習生:「同學,過來下~」

現在的祁鏡早已不是去年剛上班時候的小醫生了,他的照片、工作作風和性格脾氣,全被人記錄在案,以文本和圖片的形式在實習生間廣為流傳。

而流傳的載體是一本名為《各科雷區綜述》的小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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