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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酒後吐真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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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是急診。」祁鏡看著遠處慢慢靠來的公交車,說道,「是上次和你說的那個救助基金,紀清從郵箱裡篩選了幾個,正等著我去選呢。」

「那好.....」

......

病人是個老頭,62歲,和之前一個病人一樣,病程要追溯過往也有好幾年了。不過這次發來的病歷倒是有些不同,最明顯的變化就是專業。不僅僅交代清楚了所有病情,更是省去了許多沒用的東西,看上去短小精悍。

「這你寫的?」祁鏡看著列印出來的病歷,問道,「把每個時間點去了哪個醫院做的是什麼檢查都寫了一遍。最後似乎還剔除掉了許多沒意義的東西,看上去倒是挺專業的。」

「怎麼可能是我。」紀清坐在一旁看著手裡的病歷冊,說道,「郵件里就是這麼寫的。」

雖然病人的病歷寫得很不錯,一看就是老手,但在祁鏡這兒卻是不合格的。

有些檢查報告的數據,看似就在正常範圍內,但聯繫病情後可能就不一樣了。在祁鏡的眼裡,既然沒有確診,那之前的所有報告都是有用的。萬一漏掉了重要數據,很有可能誤診。

紀清和祁鏡搭檔了那麼久,對這點自然清楚的很。

祁鏡看著病人就診的經過,最後把目光放在他這兩年去的第一人民醫院:「最後看的幾次都是一院的骨科,估計就是那兒的某個醫生了。當然,也有可能是家屬自己剪切拼接的,你問過他原本的檢驗結果嗎?」

「問過,他說有些報告沒了,也不知道該怎麼寫,就找了個醫生代勞。」

祁鏡點點頭:「是一院吧?」

「應該是吧。」紀清看了他一眼,「你想打電話過去問?」

「當然,才這點化驗報告,中間還空了整整五年,太離譜了。」祁鏡敲著手裡那疊病歷,看著紀清投來的目光,問道,「怎麼了?」

紀清勸道:「以你現在這個狀態,打過去就是吵架。」

祁鏡摸了摸臉,好像有點發燙。再照著水池上的鏡子看了兩眼,這才發現自己的臉有些發紅,恐怕是剛才黃酒喝出來的紅暈。恐怕現在這麼激動也和酒精有點關係:「你也別緊張,我就是打過去問問情況而已,不會吵架的。」

他確實守信,從拿起電話開始就沒激動過。

倒是對方接到祁鏡的電話後顯得有些奇怪,口吻極其強硬:「病歷上寫的很清楚,之前有咳嗽、口乾的症狀,診斷是乾燥綜合徵。後來服用了大量激素,現在激素導致了骨質疏鬆,誘發了兩次骨折。其實現在的診斷就是骨質疏鬆導致的骨折,沒什麼好複查的。」

「這些我都知道,你寫的那些報告都在說這兩句話,我看得懂,不用重複。」祁鏡也不甘示弱,「我現在想要的是其他檢查報告,希望你能提供一下。」

「其他檢查報告?你沒聽懂我的話?」

電話那頭的醫生正在值班,本來就累,現在被祁鏡這麼一說,感覺有些頭大。他聽著祁鏡的聲音,以為是個年輕住院醫,所以就忍不住笑了起來,用平時訓斥手下的口氣繼續說道: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就是一個乾燥綜合徵,在長期激素治療後造成的骨質疏鬆。診斷明確,連鑑別診斷的必要都沒有。你好歹也算個醫生,既然看得懂我寫的這些報告,就不應該問出這些問題來。」

祁鏡拿著話筒,眼睛看向窗外,嘴角忍不住抽抽了幾下。

紀清看著他的樣子就覺得不對勁,連忙搖頭擺手齊上陣,想把他火氣給第一時間壓下去。好歹是同系統的醫生,說不定還是個高年資的主治,要是吵起來問題可就鬧大發了。

「別衝動,他可是一院的......」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祁鏡停頓了大概三四秒,轉臉便火力全開:

「他有咳嗽、口乾就是乾燥綜合徵?有猖獗齲齒嗎?血沉高不高?抗SSA有沒有陽性?其他免疫指標看過沒有?既然有慢性咳嗽,又持續了那麼多年,有沒有考慮過結核?PPD測過沒有?當初的影像學檢查有沒有肺部感染灶?你們現在的影像學檢查有沒有陳舊灶?當初有沒有使用過抗結核治療?後續治療有沒有出現不良反應?」

「......」

紀清聽著連珠炮一樣的提問,只能直搖頭,對那位醫生表示同情。

要是個幾個月的病也就算了,可祁鏡手裡那個可是從幾百個病歷里挑出來的。只是看上兩眼病歷,就能那麼快理清整個病情的來龍去脈,並且把所有漏洞全找全的人,恐怕也就只有面前這位了。

而坐在紀清身邊的那位新來的實習生更是想見著鬼一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都說內急有個祁學長,十分了得,沒想到會了得到這種程度。

從發病起始至今橫跨了8年09個月,病人分別在不同地區的五家大三甲醫院看過病,涉及的主訴症狀其實並不多,但病情發展後的結果卻相當嚴重。

如果不看既往史,紀清恐怕也會以為是個骨質疏鬆導致的骨折。

當然紀清不可能像祁鏡那樣對免疫學方面也那麼在行,有些地方說不上來。但在看了那些既往史之後,他心裡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祁鏡以為自己碰上了水平差不多的對手,等著對方反駁呢。可聽著聽著,耳邊忽然沒了聲音,他以為人不在,又忍不住問道:「人呢?說話啊!」

「我......我是骨科醫生。」對方顯然被問的有些懵,平時一直都是他問別人問題,哪兒輪得到別人來問他,「我只知道病人現在的兩肺是乾淨的,就是有些纖維化罷了。至於你說的乾燥綜合徵,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

「當然沒關係,病人來的主訴是腰椎壓縮性骨折。以他這個年紀,壓縮性骨折很常見,我幫著他從骨折中恢復過來就行了。」

祁鏡聽著這份言論,眨眨眼睛,沒多想掛掉了電話。掛之前他痛罵了「庸醫」兩字,這才出了這口惡氣:「一院怎麼出了這麼個玩意兒?連乾燥綜合徵都看不出來,還當什麼醫生......」

紀清覺得祁鏡有些不對勁,對他的酒品有了嚴重懷疑:「老祁,天也不早了,你剛從上京回來,還是先回去休息一晚。這病人呢,你明天來了我們再聊,怎麼樣?」

祁鏡嘆了口氣,聞著自己哈出口的淡淡酒氣,只能點點頭:「那行吧,我就先走了。」

「小張~」紀清看向了身邊那位實習生,同時掏出了張五十元,塞進了他的手心,「把你祁學長送出醫院大門,記住!一定要看著他上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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