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外面風大(2/2)
「也是,你們在路上來回跑也不容易。」
「嗐,要我說,這癌啊現在的西醫就沒鬧明白。」司機憋了很久,總算找到話題打開了話匣子,「我周圍就有個老朋友三年前被診斷甲狀腺癌,一狠心沒做手術也活到了現在,什麼事兒都沒有。」
「哦?還有這事兒。」
「可不嘛,黑心醫院都是為了騙人做手術,讓人花錢唄。」司機說道,「小伙子,你也是醫生吧,以後看病的時候可得憑良心啊。」
「嗯,一定。」
祁鏡點點頭,這話早聽八百遍了,不用說他也會這麼做。至於癌不癌的,其實真正能確診的手段只有手術後的病理活檢,任何影像學檢查都不能百分百確定。
往往這種診斷的差異在於良惡性,但要說把肺炎看成腫瘤,那就有些離譜了。
現在他更在意的還是陸子姍送到手裡的文件,從裡面絕大部分內容來看,確實是肺炎沒錯。不過對於病人首次就診時拍的片子,他還是持保留意見:「這片子看著確實挺像腫瘤。」
「那麼多主任都說是肺炎了......」
「這些能不能借我帶回去?」主任兩個字對祁鏡根本不起作用。
「那可不行。」
「那這張呢?」祁鏡指著手上這張帶了X光和CT影像圖片的文件,「今天回去我就複印一份,這張過兩天再原封不動送還給你。」
陸子姍嘆了口氣:「好吧好吧,反正事務所里還有備份的,不過用完就得撕了!」
「嗯,一定。」
陸子姍還想多說一些,好給自己男朋友敲敲警鐘,不過還沒說上一句,就被祁鏡用手指堵住了小嘴:「好了,這些我都懂,你在上京忙了兩個星期還不夠,快休息會兒吧。」
「唉,好吧......」
兩邊不斷後退的綠化帶和祁鏡的肩膀,成了陸子姍進入夢鄉的助眠佳品。就算進了市中心,車速逐漸放緩,她也依然睡得很香。
「到了。」
計程車從商業大道駛進了徐東老街,陸子姍被祁鏡輕輕推醒。她揉揉眼睛,看到窗外熟悉的街道後,這才反應過來:「嗯?哦......到了啊。」
祁鏡付了錢,從後備箱取出行李箱,拉著陸子姍的手向她家走去:「箱子挺重的吧,你爸在嗎?」
「不在。」陸子姍搖搖頭,「他還沒退休呢。」
祁鏡聽了這句,鬆了口氣:「那我幫你把箱子送上去,提著還挺重的。」
「你要不要去我家坐會兒?」陸子姍笑著說道,「我媽知道我今天回來,肯定做了不少菜,晚上留下吃個晚飯吧。」
「別別別~」祁鏡馬上笑著拿了個不是藉口的藉口,拒絕了,「我待會兒還得回醫院,就不打擾你父母了。」
「你又不是沒見過他們,高中那會兒去的時候也沒見你那麼緊張啊。」回想當初陸子姍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們又不會把你給吃了。」
又被她糾了件舊事,祁鏡顯得有些尷尬:「這不一樣,那時候不懂事兒。」
其實高三那會兒,有一天陸子姍生了病,祁鏡特地送了高考複習的試卷過來。本來以為她爸媽不在家,留下卷子問候兩句就能走。沒曾想她爸就跟在他身後回了家,這一碰面就像火星撞了地球似的。
陸子姍看他略顯慌張的模樣,問道:「你走那麼快幹嘛?」
「快三點了。」祁鏡抬抬帶著表的左手,「你爸快下班了吧。」
「你還在糾結他那天早回家啊?」陸子姍噗哧一聲笑了起來,「他今天應該會加班,估計沒八九點回不來。」
「哦,那就好,那就好......」
「其實我爸前些時候還在念叨你呢。」陸子姍拉著他的手,跟在他身邊,繼續笑著說道。
「念叨我?你就別唬我了,怎麼可能.......」祁鏡回想起當初吵架時的場景,說道,「我當時可是和他大吵了一架,差點驚動了居委會大媽,他不恨我就燒高香了。」
「這都是誤會!」陸子姍在他背後拍了一巴掌,「你怎麼還在意呢?」
「當然在意了。」祁鏡解釋道,「隨著年齡變化,人也是會變的。要是我以後的女兒找了這種臭小子,我非活剝了他不可!」
「哈哈哈~」
說著說著,兩人進了小區。
「718弄,6號。」祁鏡順著樓層看了上去,「是頂樓的602室吧。」
「嗯。」陸子姍看他那副仍有些擔心的模樣,拉過了自己的拖箱,「你回醫院吧,這個箱子也沒多重,我自己就能抬上去。」
「那怎麼行,你家又沒電梯。」
「啊喲,你怎麼也婆婆媽媽起來了,去上京的時候也是我一個人。」陸子姍拍拍自己右手手臂,「那會兒我還得帶上喬老師的背包和資料袋,還不是一個人過來了。」
「你累了半個月,我還是幫你送到5樓算了。」
就在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時候,樓上忽然傳來了一個清亮的聲音:「子姍你回來啦~」
和強勢獨立的肖玉相比,這聲音要溫柔得多,沒有絲毫的稜角,將賢淑婉順表現得淋漓盡致,一聽便來自於一位將相夫教子視為自己工作的好妻子、好媽媽。
只不過這一切都只是對陸子姍而言。
對於祁鏡,其實不管聲音如何,都和晴天霹靂差不多。尤其是緊跟其後的那一句,更是把他劈了個外焦里嫩,根本沒了平時那種遊刃有餘的架勢:「是小祁吧,外面風大,快上來坐坐吧。箱子重不重?要不要我下來幫忙?」
實在是重生之前他也沒經歷過這種事兒,經驗的缺乏加上將來的准丈母娘發了話,祁鏡就算再怎麼樣也不敢讓她下來扛旅行箱。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只能抬頭看向那扇露出了半個腦袋的窗戶,笑著說道:「沒事兒,不重,我馬上就送子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