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本人已經成年了(2/2)
問了幾位醫生都表示送來就已經明確了診斷,還是心內胸外兩大主任一併下的,這陣仗誰還敢質疑診斷過程。最後開胸進去和之前說的一點不差,那時候關心熊勇手上的技術都來不及,更沒人去問診斷上的事兒了。
「陳老師,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高健扶了把眼鏡,又看向自己記錄下的重點:「心包缺損那麼少見的疾病,表現出來的還是毫不相干的典型心梗症狀。病人是下午一點進的急診,四點多就送進了胸外科,竟然那麼快就確診了?」
「中間心內科怎麼做的檢查,是怎麼一步步鑑別的,一片空白!」
「你記得倒挺詳細。」陳霄笑了笑,說道,「既然要問診斷過程,那就得找另外一個人了。」
「誰?」
「一個比你大了一屆的學長,現在內急王主任手下的大紅人。」陳霄笑著說道,「你們不會不認識吧?聽說你們這屆很多人都挺迷他的啊。」
高健每天都和書本作伴,根本不知道他說的是誰。
不過坐在他身邊的女生倒是很清楚,馬上笑著回道:「祁學長,是祁鏡祁學長吧,祁院長的兒子。六月份的登革熱,就是祁學長的功勞啊!」
「哦,是他......」
提到登革熱,高健有了些印象。那時候他還被拉去做驅蚊和消毒工作,心裡雖然有點不樂意,不過畢竟是為了隔絕傳染途徑,作為醫學生義不容辭。
「祁學長在哪兒?我來兩天了沒見到他嘛。」
「八月底去米國參加一個研討會,在回來的路上了,聽說就是今天的飛機,應該快下機了吧。」
「米國......真好......」話題到了祁鏡身上,女生一改剛才捧哏的角色,話匣子大開,「鍾曉熙知道吧,就是三班那個,在祁學長手裡待了一個月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不至於吧,我見過兩次沒什麼區別啊。」
「唉,男生都遲鈍,得靠第六感。」女生也不知道該指哪兒來代表第六感,最後只能點中自己的腦門,「本來挺憨挺老實的一個女生,一個月後竟然腹黑了起來。」
「我不信。」
「不信算了......」
這時小梅彎進了急診內科診療室:「陳霄,二十分鐘後有車要來。」
聽到有車來,陳霄總算是鬆了口氣。一旦把這個高健調動起來,他這位帶教老師的壓力也會小很多:「病人什麼情況?」
「32歲男的,高熱畏寒。」小梅讀著手上的記錄紙,「生命體徵還算平穩,車上的醫生讓你找傳染科先來會個診。」
「人還沒來,就去找會診?」陳霄呵呵笑了兩聲:「要不要會診不是他們急救中心該關心的事兒吧。」
小梅沒多做解釋,而是暗自笑了笑繼續說道:「對方還想讓你把肝膽b超,心彩超,胸片和腹部鋇餐x光片的單子開好。哦對了,感染有關的也不能拉下。」
「喂,這有點過分......了吧......」
陳霄也不是傻子,越聽越奇怪,總覺得這種略帶命令的口氣哪兒見識過。這是種一開口就能剝奪所有人思考時間的壓迫感,自己腦子剛開始轉起來,對方早就已經在想下一個可能出現的情況了,根本跟不上思路。
這事兒好像之前也遇到過幾次。
「二十分鐘後?那麼遠?」陳霄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機場,然後看了眼手錶,「不會是祁鏡回來了吧?」
小梅點點頭。
「哈哈,說曹操曹操到,這臭小子回來了啊。沒想到把機場的病人也給帶了過來,應該挺有意思的。」陳霄忙從抽屜里按他的要求拿出了好幾本檢查單,分給了兩位實習生,「名字空著,診斷就寫『高熱寒戰待查』。」
「陳老師你怎麼知道挺有意思?」高健顯然有不同的意見,「從檢查來看懷疑的是上腹疼痛,又是消化道鋇餐又是肝膽b超,我覺得可能是很嚴重的膽囊炎或者消化道潰瘍。」
「你就別瞎猜了,要是那麼簡單他就不是讓我準備檢查而是在電話里直接報診斷。能被他看中的病人沒一個簡單的,準備長期戰鬥吧。」
陳霄想了想,又對他們說道:「把單子寫完,就去拿王主任的黑本子看上兩遍,全都得記住!」
「可你剛才還說先不急的。」
「這不是最近急診科過得舒坦嘛,王主任對你們放鬆要求了。」陳霄煞有其事地把黑本子拿了過來,翻開一頁,「現在情況有了變化,那個夜班死神肯定也跟著飛了回來,這張卡片牆又要滿了。」
二十五分鐘後,急救車停在了急診大門口。
穿著黑t恤牛仔褲的祁鏡第一個跳下了車,幫著拉出擔架車,迎面見到了陳霄便說道:「病人生命體徵都挺好的,先送他去做肝膽b超,查查到底是個什麼問題。」
「有上腹痛?」陳霄問道。
「嗯,右上腹鑽頂樣疼痛,腹瀉三次。」祁鏡摸了摸額頭,繼續說道,「我一開始懷疑膽蛔症,不過後來肚子倒是不疼了,開始發燒,還是直接飆升到39的高燒,一點徵兆都沒有。」
「好吧,傳染科待會兒會下來一位副高。」
「行。」祁鏡說道,「b超先看看是不是鑽進膽道系統了,如果看不到就用鋇餐去看十二指腸。如果還沒有,就只能做胸片心彩超之類的開始大掃蕩。」
影像學檢查早已被祁鏡設定好了先後次序,根本不用陳霄去操心。
「交錢怎麼辦?家屬通知了嗎?」小梅在一旁做著記錄。
「他兄弟馬上就到。」
「行,那就先按你說得來。」陳霄把幾張血液單子交給了小梅,「把血抽了,等家屬到了再補交費。」
「可是......」
「有什麼好可是的。」陳霄指著祁鏡那模樣,笑著說道,「你以為病人交不出錢,這傢伙就會放他走?」
「行吧。」
這時那位女生手上提著一件白皮,笑嘻嘻地迎了上來:「祁學長,你的白大褂。」
祁鏡哦了一身就想接過來,沒想到伸出去的手被她輕鬆地躲了過去。
眼瞅著她就沒想給自己,反而有種要親手幫他穿在身上的態勢,祁鏡心裡一咯噔:現在女生都這麼直接了嗎?太嚇人了!
「小姑娘,本人已經成年了,這點自理能力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