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你們在第一層,我在第三層,病人在第五層?(2/2)
三大鉤蟲說完,祁鏡嘴又看了看他,嘴角露出了一絲和煦的微笑:有點意思,得再加加料。
「血吸蟲分三類,埃及血吸蟲喜歡膀胱,曼氏喜歡大小腸靜脈,日本的也待腸繫膜靜脈,但蟲卵喜歡全身到處旅遊......」祁鏡說到這兒,看著他正襟危坐很不自在的樣子,嘆了口氣,「我覺得還是把病人送丹陽醫院的好。」
徐佳康呵呵笑了兩聲,還在硬扛:「你在說什麼呢?一院離得更近,應該送我們這兒。」
祁鏡不禁在心裡豎起大拇指:是條漢子!
對於這種人,他向來都很尊重,絕不會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在肛周產卵的蟯蟲為什麼選用傷害極大的外傷性交配方式?為什麼被刺破的是雌蟲,死的卻是雄蟲?長得像米線的麥地那龍線蟲為什麼要離開腸道鑽進下肢皮膚?為什麼這種蟲的雌蟲會有兩個子宮?如果給別人投餵受了精的蛔蟲卵算不算動用了生物武器?會不會被......」
「夠了夠了!」徐佳康終於忍不住一把抓住了祁鏡的手臂,「別說了。」
祁鏡安慰著他,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沒關係,這些題都是我瞎編的,答案我也不知道,你別太在意。」
「別太在意.....」
徐佳康撩起左手袖子露出一層雞皮疙瘩:「我一想到那些小蟲子就後背發涼,和有沒有答案有什麼關係,你還說別在意。」
「小蟲子多可愛。」祁鏡在他面前胡亂地扭動著自己的手指,「對了,你該不會對章魚、烏賊、水母、海葵都感到......」
「別!別說了。」徐佳康越拒絕祁鏡扭得越起勁,最後逼得他不得不放棄,「好吧好吧,你贏了!病人我不要了,送丹陽醫院去吧。」
祁鏡沒想到最後會以這種原因獲得勝利,雖然很好笑,但卻少了點成就感。
病人表現出的症狀是很明顯的膽蛔症,這點他反覆在心裡求證了好幾次。
寄生蟲就和人一樣,幼蟲相比成蟲要調皮得多,很多幼蟲在外玩久了會迷路,然後四處亂鑽。但當它們發育成熟後就能安分不少,會待在寄生的地方好好生活下去,不再到處惹事兒。
但蛔蟲的脾氣很不好,稍稍受了點刺激就會到處鑽,能產生肝膽區鑽頂樣疼痛的也只有蛔蟲了。
可是祁鏡深知病人的表述並不能作為確診證據,這點上他雖然駁斥過徐佳康,但那是為了得到這個病例而已。等病人到手了之後,多年的臨床經驗開始不停告訴他,還有好幾個疑點沒有解決,事兒沒那麼簡單。
為什麼穿著這樣的人會得蛔蟲病?
那時他想說又沒能說出口的是什麼?
有沒有忽視掉什麼細節?頭髮、表情、穿著、飲食規律、行為方式......有沒有什麼和常人不一樣的小動作?
好在事情和祁鏡想的一樣,裴紅鷹的右上腹痛是陣發性的。
他從廁所回來後見祁鏡坐了回去,臉上有些遺憾,但神情已經輕鬆了不少,右手也離開了右上腹那片區域。他甚至還對著祁鏡,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做了個ok的手勢。
「沒事兒就好......」
時間漸漸流逝,午餐後血液大量回流進腸胃道導致大腦供血下降供氧下降,睡意慢慢抬頭。祁鏡直接把雜誌蓋在臉上,睡了過去。
其實對於他們醫生而言,倒時差失敗也沒什麼關係。這兩星期遠離臨床少幹了好幾個夜班,各自的排班主治可不是什麼善茬,接下去肯定得幫忙補班,正好拿倒時差來適應一下即將到來的夜班。
祁鏡接下去得去找找放養了兩個月的胡東升,現在發育得怎麼樣了。
之後還得好好調教剛來急診的那些小崽子們,他和紀清都不在,單靠陳霄、屈逸那兩個半吊子可不行。雖然也有顏定飛和吳同山兩位主治在,不過一個是半啞巴,另一個死板得就和急診接診流程里的條例似的。
至少要讓這些學生來了之後能留下些自己的影子才行。
還有那個和胡東升差不多的孩子,一定得把他拿下......
「徐醫生,徐醫生,醒醒~」
也不知睡了多久,祁鏡睡夢裡隱約聽到了剛才那位老阿姨的聲音。他沒太在意,只是稍稍調整了下姿勢,準備繼續睡過去。
「嗯,怎麼了?」徐佳康被她推醒,眯著眼問道。
「我鄰座那個人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她說完又看了眼自己的座位,焦急地說道,「就是你朋友之前那位挺聊得來的東南亞人。」
徐佳康揉揉眼睛,抬頭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頗有種值班睡覺被前台護士叫醒的感覺:「他肚子又疼起來了?」
「這我不太清楚,我看他只是一直在睡,已經七八個小時了。」老阿姨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只能繼續說道,「而且他也都沒怎麼吃飯,晚飯擺在那兒只是嘗了兩口就不要了。」
徐佳康打了個哈欠:「這不挺正常的,我們也都沒吃。」
「這,這不一樣。」她不知該怎麼形容,「反正就是有問題。」
徐佳康笑了笑,想要一展自己在急診科磨練了好一段時間的從容和淡定,可沒想話頭突然被隔壁座上的祁鏡搶了過去。他只是從雜誌上露出了上半張臉,輕聲問道:「他有沒有問空姐要毯子?喝過水嗎?」
「你不是......哦,原來你也是醫生。」老阿姨恍然大悟,笑著看了看他們兩個。
「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整個這一列幾十個座位上一多半是醫生。」
「啊?那麼多?」
祁鏡又重複了遍剛才的問題:「他有沒有問空姐要毯子?」
「毯子......」老阿姨看了眼祁鏡,忽然想到了什麼,「有,他還一口氣要了兩根,上上下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那有沒有發抖?」祁鏡又問道。
「這我不太清楚。」
徐佳康皺了皺眉頭:「肚子不疼卻發燒了?」
祁鏡放下了雜誌:「還有可能是有畏寒的高燒,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