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這只是把鑰匙而已(1/2)
祁鏡這一巴掌和之後賠的不是,成了兩人脫身的籌碼,至少坐前台的那位姑娘的氣消了大半。
她在這片城鄉結合部工作了很多年,見過不少亂七八糟的人。就算嘴上各種不屑,還不停說著「土鱉」,但她很會看情勢。這兩人只是鄉下來上京打工的窮人,死拽著不放她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況且兩個能為了省錢睡馬路的狠角色,真被逼急了,說不定就會為那幾十塊錢和她拼命。
店裡只有她一個姑娘,多費唇舌和兩個土鱉吵架實在危險。不如把剛才那些錢退了,安心嗑瓜子刷刷劇來得更舒坦,就當沒見過他們倆。
祁鏡本來已經做好了打算,這筆住店費怕是拿不回來了。令他沒想到的是,對方竟然沒說什麼直接退了錢。他看著手裡那幾張10元,笑著說道:「這回倒是省了不少,夠吃頓好的了。」
胡東升脫下了外套,走到路邊一輛車前,照著玻璃窗,用手指把雞窩一樣的頭髮梳:「如果換個男的,這幾十塊錢估計就沒了吧?」
「也許吧,說不準。」
祁鏡看了身邊的胡東升一眼,笑罵道:「你剛才演的有點過了,隨便喊兩聲逼她說幾句實話就行,不用罵那麼狠吧。」
胡東升把兩邊的頭髮往後捋了兩把,笑著說道:「這樣才顯得真實啊。」
「真實是真實了,但要想到真實換來的結果。」祁鏡拉開拉杆箱,把外套塞了進去,然後拍拍他的肩膀解釋道,「你好好想想,這兒是城鄉結合部,周圍龍蛇混雜。一個姑娘家怎麼可能優哉游哉地一個人在這種小地方開小旅館。」
胡東升愣了愣:「你說她有幫手?」
「不然呢?」
胡東升點點頭:「強龍難壓地頭蛇啊,幸好跑得快......」
「這你就說錯了,就算在自家醫院裡,我們也算不上什麼強龍。」祁鏡回頭又望了眼旅館,「萬一鬧出來一幫人堵著門口,我逃得掉,你怎麼辦?」
「翻窗。」
「一樓可沒窗。」
「剛我特地看過,二樓走廊到底有一扇。」胡東升笑著說道。
「呵呵。」祁鏡連忙擺手斷了他這個念想,「我的診斷部可不招瘸子,或者截癱坐輪椅的傢伙。」
「萬一我成功落地呢?」
「窗戶外面就堆著一些建築垃圾,斷掉的木材、水泥磚塊、鐵釘,這要是跳下去......」祁鏡說了一半頓了頓,「就算下面是水泥地面,你又沒練過,說能成功落地,自己信嗎?」
「萬一呢......」
「就你那樣,機率不足1%。」
小旅館在上京市郊,離唐惠民該去的那家化工原料廠非常近,但離人多的集市還有些距離。四周的小街上空蕩蕩的,根本找不到計程車,十多年前更不可能有滴滴之類的叫車工具。祁鏡和胡東升就這麼邊聊邊走,半小時後才找到了輛空車。
車子一路開向唐惠民當初看病的大三甲,懷安醫院。
他們需要把剛收集的各類標本試管儘快交給懷安醫院的檢驗科,做細菌學檢查。
雖說陸子姍當初說過,懷安醫院作為被告被唐惠民告得很慘。前兩次開庭他們毫無招架之力,全靠喬莉在其中周旋才勉強得到了第三次開庭的機會,要不然怕是早就宣判了。
但其實對於大三甲而言,這種官司每年都會遇到很多起。一旦發現沒有勝訴的可能就會及時花錢和解,如果和解也不行,那就只能任其自由發展了。
在這種大環境下,過度掙扎反而沒什麼益處,倒不如儘快把精力放在醫院的正常運轉上。
醫院一般對涉事的醫生有兩種態度,絕大多數都不取決於官司最後的結果。醫院領導會從醫療事故本身出發,看看到底這位醫生有沒有過失。
如果真的有過失,該停職停職,該吊銷執照就吊銷執照,等事後再看醫生的表現。
要是還想考試拿回執照,醫生本身又有編制,醫院也不會放棄他,一般會在沒執照的期間做出內部調整崗位的處理。基本是從住院部調離丟進急診科打雜,或者進入一些比較邊緣科室,比如康復科做理療師、老年科、甚至影像學檢查的技師之類的。
至於之後能不能回原來的科室,那就只有聽天由命了。
要是醫生自己放棄拿回執照,就等同於放棄做醫生,醫院一般會直接勸退。
當然有相當一部分醫生,從單純的醫療角度出發並沒有過錯,被人告只是因為受累於現行醫學的發展或者一些奇怪的機率在作祟。這種情況的結果更多是罰款和停職,幾乎不可能吊銷執照,醫院肯定會盡力保他。
留位置是肯定的,罰款也基本會由醫院和自家科室出,醫生承擔的不多。
只有真正了解醫療行業的人才知道,國內多麼缺醫生,而培養一位臨床醫生又有多麼不容易。無端端毀掉一位並無大錯的醫生前途,是件多麼愚蠢的事兒。
接診唐惠民的那位呼吸科醫生是位主治,這段日子一直坐門診。就算出了這檔子事兒,她該接診還的接診,就和平時一樣。
整件事兒她錯沒錯,其實醫院領導很清楚。
當時她看過胸片和CT片後說的一切內容都是口頭表述,門診病歷記錄冊里記下的內容並不多。因為缺乏證明自身清白的證據,所以這次鐵定敗訴。
她現在要做的不是反省的不是自己的醫術,而是如何留下能在將來保護自己的證據。
從病人情況的嚴重程度來看,並沒有真正影響到唐惠民的身體健康,所以最多賠些精神損失費外加口頭道歉。這種情況早就習慣了,所以就算面臨敗訴,醫院也沒有什麼反應,對於祁鏡大老遠跑來所做出的努力也沒多少在意。
懷安醫院的檢驗科上午9點接到上級電話說要額外做些檢驗,本來以為沒什麼,實在沒想到會有那麼多。
「這是不是太多了。」
檢驗科窗口那個檢驗技術員看著好幾十根試管有些茫然:「這些都要做培養?工作量有點大啊。」
「全做培養不現實。」祁鏡從裡面抽了三根出來,「這是毛巾、枕頭和被單的樣品,做這三樣就行了。」
「那其他的呢?」技術員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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