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你兒子快不行了(2/2)
「行,你是主治,聽你的。」祁鏡乖乖離開了那兒。
急救室里很精彩,一條條蠕動的小蟲在夏薇和高健的努力下不停湧進負壓桶,而急救室外的世界也同樣精彩。祁鏡剛踏出門,還想和常志軍詳細說說情況,來個總結性發言,沒想到常文瀚那位一直沒露面的媽媽突然出現了。
關鍵來的還不只她一個,遠遠站在急診門外的男人看上去反而更加扎眼。
「夫妻」兩人剛見面就是吵架開局。
雙方各執一詞從事發當初吵到兒子現況,又從兩人這些年的關係最後不約而同地一起升華到攻擊對方人格的高度。
這種炒冷飯式的鬧劇祁鏡早就見怪不怪,陳芝麻爛穀子的往事都是他們翻炒的對象,能不能吃不重要,足夠噁心對方就夠了。
女人踏著高跟鞋,穿了套白領OL的裝束。不論穿著還是撲鼻的香氣,都和內急大廳里的人們格格不入:「兒子交給你,你就弄成這樣?」
常志軍就坐在急救室外的座位上,低頭說道:「我電話里說很多遍了,那是意外!」
「意外?意外兩個字就能讓兒子醒過來嗎?你要是能看著他,怎麼可能出現意外?」女人見他有些愧疚,語氣上開始變本加厲,「你是怎麼當爸的?天天就知道喝酒聊天......」
常志軍這段時間全天候陪在兒子身邊,連自家的小公司都顧不上,肯定積累了許多壓力。被她這麼一說,心裡那團火蹭地就冒了起來:「我不配當爸,那你這個做媽的又在哪兒?兒子出事兒的時候你在哪兒?!」
女人被他這麼一說態度明顯軟了一截:「你前兩天才說兒子出事,我得從上京趕回來吧。」
「呵,上京。」常志軍側過臉看了看門口站著的那位中年男人,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突然陰陽怪氣了起來,「在上京過得不錯吧,又在陪那個李總?」
女人被這句說得怒目圓瞪,下意識地看了看周圍投過來的視線,緊咬著嘴唇說道:「我是去工作,你要再胡說八道別怪我不客氣!」
「工作?你還真會編,工作能工作到半夜?」常志軍看了眼手錶,「現在都快2點了。」
「李總好心開車送我來的醫院,你別狗咬呂洞賓!」女人據理力爭。
「我是狗?對對,在你眼裡我們父子倆就和狗沒什麼區別。」常志軍哈哈大笑了幾聲,把一肚子苦水全倒了出來,「兒子初三臨近中考,你卻要搬出去和我分居。逢年過節,這位李總老是叫你去公司,真不知道是為了工作還是為了......」
後面半句還沒說出口,常志軍的臉就伴隨著清脆的一聲「啪」,歪到了一邊。
「算了算了。」祁鏡見狀,看準時機插進了兩人中間,儘量把他們分開,「別吵了。」
但常志軍似乎對這巴掌耿耿於懷,推開祁鏡,上去就和他名義上的老婆扭打在了一起。兩人手腳並用,邊罵邊動手,早就沒了社會精英層該有的風度。
既然已經從動嘴升級到了動手,祁鏡自知再勸也沒用,索性撤了回來坐在椅子上。
他的決定非常明智,因為沒過一會兒,那位李總一腳踩滅了菸頭也跟著沖了進來。三人就像精力旺盛的孩子,直接扭打作一團。
兩夫妻吵架算家務事,祁鏡這個外人沒法管,也懶得管。站在門口的秦雪峰也是根老油條,心內科平時根本不缺這種家屬。他反而靠在大門旁,邊悠閒地往門外吐著煙圈邊旁觀看戲。
對他們來說,看這場戲之後如何發展和收場也是種別樣的消遣。
吵架吸引了大量視線,沒一會兒周圍就站了不少人,看的多勸的少,肯這時候打擾警察叔叔的更是一個都沒有。圍觀群眾的心理很簡單,就是想在和別人的對比中,提升一下自己的精神生活質量罷了,所以看看就好。
有他們這種旁觀的,自然就有想要制止的。
吵架就在急救室門口,就算大門有隔音效果,可也禁不住劈頭蓋臉的爛罵。而且扭打的時候根本控制不住整體平衡,時不時就會在門上留下撞擊聲。
夏薇剛解決常文瀚口鼻咽喉處的蛆蟲,準備用鼻內鏡進入鼻竇,就被門外的聲音吵得下不去手:「你們要吵去急診外面吵,別影響我工作!」
周圍除了常志軍夫妻的吵架聲,還有勸架的,夏薇的聲音就像掉進汪洋大海里的一滴清水,壓根沒人在意。
她又重複了兩次,見實在沒什麼效果只能走向坐在一旁的祁鏡:「你好歹去勸勸啊!」
「勸?這讓我怎麼勸?」祁鏡看著他們三人扭打在一起的樣子,忍著笑說道,「放心吧,都是40好幾的人,平時又缺乏鍛鍊,這種高強度對抗沒兩分鐘就消停了。」
「可萬一打出問題怎麼辦?」夏薇有些看不下去。
「那正好拿來給醫院創收了。」祁鏡回頭望了眼跟出來看戲的外急醫生,「反正外急現在也挺閒的,萬一見了血也正好讓實習生練練手。」
夏薇不可思議地看了他一眼:「你性格真惡劣......」
祁鏡嘆了口氣,看向天花板,想了想:「其實要勸也不難,辦法還是有的。」
「那還不快去?」
「懶得勸,勸人很累的。」
夏薇一跺腳直接分開圍觀的人群跑了上去:「別打了,你們的兒子還在急救室里呢!」
「......」
「我還在給他治療,要吵去外面吵,別影響我工作!」
「......」
「你們倒是聽句勸啊。」夏薇扯上兩句,逃開了幾次不長眼的拳腳,只能拿出手機,「再這樣我要報警了!」
然而不管她說什麼,三個人都沒有停手的意思,甚至有愈打愈烈的趨勢。夏薇沒辦法,只能撥110,一切等警察來了解決。
然而她剛要按下那個個「0」,祁鏡突然走了上來,一手蓋住了她的翻蓋手機:「什麼事兒都叫警察,來了算什麼?鬥毆?把人都帶走?我還怎麼和他們談話交代病情?」
「那你倒是......」
「唉,女人真麻煩......」祁鏡嘆了口氣,對著他們三人扯開嗓子一陣猛喊:「你們家兒子快不行了!」
幾個字一出口,三人就以一種奇怪的結合姿勢凝固在了他的面前,三雙不同大小的眼睛同時看向了他。
「不行了?不行了是什麼意思?」常志軍愣了好一會兒問道。
「就是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