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什麼菌都來者不拒的肺(2/2)
反正電子郵箱又不用錢。
而且這個GG面向窮人,真要是騙子也沒這麼玩的。
祁鏡現在桌面上擺著好幾份出院小結,都是病人之前住院出院的記錄。從檢查報告和影像學攝片來看,病情確實就是簡單的肺炎,但診斷的慢性肺炎卻是錯的。
不能因為肺炎反覆發作就把它定義為慢性,因為病人每次的肺炎都是獨立的個體。
「金黃色葡萄球菌、綠膿桿菌、肺炎克雷伯、酵母菌、念珠菌、大腸桿菌......」祁鏡看著好幾張細菌培養單,很無奈地笑了笑,「這傢伙的肺真的是大門敞開,十幾年來什麼都能進來逛一圈,連路費都不用交,也太輕鬆了。」
他還在想著手裡病人的情況,忽然隔壁的谷良跑了過來:「喂,祁鏡,有空麼?」
「怎麼了?」
「我手裡一個出車禍的看上去有點奇怪。」谷良說道。
祁鏡看了眼周圍,空蕩蕩的診療室里就他一個人坐著。時間正巧卡在下午的查房節點上,王廷、顏定飛在查房,屈逸正在收治一個剛來的心衰,確實沒人。
「這算會診吧。」祁鏡放下材料,起身走了過去,「會診單可得送過來啊。」
「知道,你怎麼變得那麼摳門了?」谷良眉頭一皺吐槽了兩句,「以前你壓根不談錢的。」
「這是醫院重要的診治流程,行醫要規範。」祁鏡告誡道。
谷良聽著差點沒被笑死:「話是不假,但從你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那麼假呢。」
「哪兒假了,就算會診費沒多少錢,但那也是錢啊。」祁鏡義正言辭地說道,「這是對醫務工作者勞動的一種尊重。」
「呸,還尊重!」
谷良笑著一拍他的肩膀:「一張會診單才10塊錢,到個人手裡就只有40%,也就是4塊......」
「值一頓早飯了。」
「好吧,你贏了。」谷良無言以對。
......
剛車禍現場送來的是一對小夫妻,女的全身上下只有幾處擦傷,查了一遍沒什麼問題。男的胸骨骨折,左上臂骨折,頭顱CT顯示有少量蛛網膜下腔出血。
這些都是常見的車禍外傷症狀,谷良收治好病人後只需要排除掉危重病因,然後叫下骨科和神經外科,制定一下治療方案就可以了。
之前一直都進展得有條不紊,可就在剛才拍CT和MRI的時候,病人手腳突然抽搐了起來。
時間很短,幅度也不大,但卻不應該出現在這個病人身上。谷良憑著直覺覺得這個病人不簡單,就抽了時間找到了祁鏡。
祁鏡走到淺昏迷的病人身邊,能明顯看到不僅僅是手腳,連病人的臉皮也在不自主地抽動:「有癲癇病史嗎?」
「問過他老婆了,沒有。」谷良答道。
「說不定小時候有,現在又復發了。」
「真的沒有。」谷良說道,「他老婆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
「青梅竹馬啊。」祁鏡把手背靠在他的腦門上,說道,「病人也沒高熱,電解質呢?鈣、鎂、血糖。」
「沒有低鈣、低鎂、低血糖,電解質基本正常。」谷良說道,「不然我也不會來找你們。」
祁鏡有些納悶,車禍造成的頭顱外傷不會引起癲癇,病人也沒有癲癇病史,又沒有電解質紊亂。他不得不考慮一些神經系統的疾病,而檢查神經系統最優先的就是神經系統體檢。
體檢從頭開始,先是瞳孔,瞳孔等大等圓,對光反應遲鈍。
接著便是頸部......
祁鏡托住病人的腦袋,輕輕往上一抬,一股強大的阻力攔在了他的手掌前:「嗬,病人有頸強,還挺厲害的。」
谷良皺起了眉頭,上前接過他送來的腦袋,自己試了試:「還真有,外傷造成的頸強?」
「怎麼可能。」祁鏡笑了笑,然後看了眼不遠處望向這裡的病人老婆,招招手把她叫到了跟前,「他最近有被狗咬過嗎?」
姑娘搖搖頭:「沒有。」
「那踩過釘子或者皮膚有被劃傷過嗎?」祁鏡又追問道。
「前兩天有過。」姑娘回憶了一遍腦袋裡的記憶,答道,「那天他拿東西去複印,然後不小心手指被a4紙拉傷了,流了點血。」
說完她就走過來抬起了病人還在微微抽搐的左手:「就是這根手指。」
祁鏡嘆了口氣,沒再問下去。
抽搐外加頸強讓祁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狂犬病和破傷風。現在病史上並不支持這兩項診斷,從抽搐的表現形式來看,也有一些出入。
狂犬病分興奮期和間歇期,興奮期表現為全身肌肉的痙攣,但間歇期肌肉會處於完全鬆弛狀態。可病人並沒有分期的情況,一直都在輕微地抽搐。
而破傷風表現為肌肉強直以及在肌肉強直基礎上的陣發性痙攣。可病人現在並沒有全身的肌肉強直,細究起來差別還是很明顯的。
「我老公會不會有事?是不是手指上的外傷感染了細菌?」
姑娘有些靦腆,但還是忍不住問道:「他最近身體一直不太好,說頭暈沒力氣,腦袋昏昏沉沉的。是不是腦炎?最近經常聽人說起腦炎,太可怕了。」
「腦炎不至於。」
祁鏡咬了咬嘴唇,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剛要多問兩句,病人身上的心電圖指示器就報起了警示音。
心率從70跳一路狂跌至30,呼吸頻率也從20次/分跌到了0。
「急救車!」
祁鏡和谷良一起大喊起來,同時,祁鏡已經把手掌對準了病人的胸口,同時對趕來的護士說道:「快,心三呼二都用上,心臟馬上就要驟停了!」
就在這句話出口時,心電監護上的心電波形圖變成了一根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