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難得來一次丹陽(1/2)
時間回溯到前一天中午。
蔡萍在接了祁鏡的電話後又接到了祁森的電話,急匆匆地離開了科室。
原本她和祁鏡一樣,以為祁森手裡又有什麼規定通告需要通報各科主任。但沒想到在院長辦公室里,蔡萍遇到了自己的師兄,上京安仁醫院感染科大主任黃興樺。人長得心寬體胖,戴了副黑框眼鏡,一眼看去就是典型的大主任模樣。
平時待人接物和藹可親,但一說到自己的專業就是唯我獨尊,容不得半粒沙子。
他自己就是國內傳染病學的大佬之一,又是全國傳染科第一人黃玉淮老教授的兒子,而他自己的兒子黃丹琦現在也在自己手下工作。一家三代都在為傳染科事業打拼,也算一件奇事了。
蔡萍上一次見到自己師兄還是去年在丹醫大召開的傳染科大會上。
不過大家都挺忙的,就算遇到了,時間也就只夠聊上兩句,沒一會兒就得分開。
他這次來丹陽是為了什麼?
「有病例,國外的。」黃興樺說話很簡潔,從背包里拿了份很厚的病曆本遞了過去,「看看吧。」
自家師兄什麼脾氣蔡萍很清楚,要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他絕不可能大老遠從上京親自趕來丹陽。當然要是他對這個病例有丁點的頭緒,也不可能來找她。
病人原本身體不錯,但記錄下的病歷卻非常厚,整個病程的記錄數量完全與他90年代初去非洲的行程時間成正比。
那時國內疫苗水平低質量差,去非洲前最多打上一針黃熱病疫苗就要上路。剛到非洲前兩年,他就像是光著膀子站在微生物的暴風雪裡,毫無防備。
十三年的非洲工作讓他染上了不少國內恐怕一輩子都碰不上一次的病。
除開一些常見的細菌病毒感染外,病歷上有記載的就有瘧疾、蠅蛆病、阿米巴原蟲病三種。現在恐怕還得加上豬囊尾蚴囊蟲病和裂體吸蟲病,因為就在一個月前做的測試里就找到了它們的抗體。
實在當地醫療水平太差,派去的醫生對國外寄生蟲的認知水平也不高。對這兩種病的治療並不成系統,也沒有詳細記錄,現在到底治療得怎麼樣了誰都不清楚。
「說說想法。」黃興樺坐在沙發上說道。
「這沒頭沒尾的,讓我怎麼說啊?」蔡萍翻看著厚厚的病歷,許久過後才在最新的一頁上找到了最新的主訴,「左手腕內側皮膚腫脹,伴顏色加深......就這一句話?」
「對。」黃興樺謝過祁森遞過來的茶水,喝了兩口後又馬上改了口,「不過今早最新的消息,腫脹位置往上移動了兩公分。」
「啊?」蔡萍滿腦子問號,「這......這算什麼?」
黃興樺看著她那模樣,知道自己又撲了空:「算了,先找人吧,把丹陽醫院裡能找到的副高級的感染科醫生全叫來。」
蔡萍聽著直覺得腦仁發漲,這傢伙實力確實很強,但就是眼高於頂,從不把別人當人看。把她這個師妹從科室叫出來就已經夠離譜了,現在竟然還要求所有副高也一起過來。
「怎麼,有困難?」黃興樺看著她一臉不樂意,說道,「找了你們皮膚科兩位主任倒還挺好說話的。」
「我們醫院皮膚科放眼全國就是二流水平,見了你這位傳染科協會會長,自然不敢多說什麼。」蔡萍解釋道,「現在關鍵問題是,我們傳染科專攻的都是國內傳染病,對非洲的那些微生物根本不了解。」
黃興樺起身收拾起了背包,把重要的病歷記錄放了回去:「你怎麼就能確定是國外傳染病了?」
「嗯?國內傳染病就那幾種,我可從沒見過這種症狀,腫塊竟然還能自己移動的?」蔡萍不解。
「你怎麼就能確定一定是傳染病?」
「額......」蔡萍扶著額頭,這傢伙又開始了,說事情總是這麼雲裡霧裡的,「行吧,我先去跑一趟會診,然後再幫你找人。」
「會診?」黃興樺抬手看了看表,「你現在不就在會診嗎?」
「這也算?」
「蔡萍,請你端正態度。」黃興樺突然認真了起來,「事情有先來後到也有輕重緩急,病人的情況關乎對方國家首都最大醫院的診療水平。究竟是隔離,是當地救治,還是儘快回國治療,必須儘早拿出方案來。」
蔡萍雖然對他這種言論持保留態度,但病人確實足夠重要,影響力也足夠深遠。
想了片刻,她同意了。
倒不是因為蔡萍同意黃興樺的觀點,而是因為今天打來電話的是祁鏡。祁鏡的實力有目共睹,她對祁鏡有信心,就算沒有她的會診,祁鏡也應該能把病人看好。
但是這一答應,或者說這一種承認,倒是把祁鏡給坑慘了。
小靈通就放在主任辦公室的抽屜里沒人接聽,第二天被一位主治找到後,這才給祁鏡打去了一支電話。好巧不巧,祁鏡那時候又在睡覺......
「蔡主任,你和我爸說一聲讓他通知我也行啊。」祁鏡笑著埋怨道。
「嗯?我說了啊。」蔡萍說道,「昨天會議室選人的時候就和祁院長說了的,他沒找你嗎?」
祁鏡聽得臉皮抽了抽,回頭看了眼疲憊的祁森只能把這口「悶氣」咽下肚子裡。事情已經過了,病人的情況本來就不樂觀,所以再揪著他不放也沒什麼意思:「我爸大概忘了吧。」
「唉,祁院長太累了又上了歲數,難免會出些紕漏,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不說他了。」祁鏡話鋒一轉,把話題又拉到了那個病人的身上,「蔡主任,昨天會議室里你們都說了些什麼?有沒有什麼新的發現?」
這個病人的病情確實引起了祁鏡的興趣,能出現皮下腫塊的疾病非常多,但要說腫塊能移動,那範圍就要小上許多。但說是說移動,說不定只是一個能左右活動的普通良性腫塊罷了。
如果把病人自身的判斷誤差也算入進去的話,診斷範圍就有點模糊了。
「新發現?怎麼可能有新發現......」蔡萍尷尬地笑了笑說道,「我師兄叫他們去會議室,只是在給這場上京大會診篩人罷了。」
「那應該去了不少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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