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海螺阿姨(2/2)
屈傑看著坐在床邊的老婆,心疼得不行:「我老婆都這樣了,怎麼做檢查?難道得自己走去廁所?還是說要我背過去?」
「你可以去外面叫護工,讓他們......」
「讓我去叫?你們這兒不是有床嗎?」屈傑指著門外,「外面可都是睡床的病人,快去推張床過來!」
這是一種既定思維,我出錢我就是上帝,而收錢的醫生自然就是服務員。其實就算在餐廳,那這種口吻對待服務員也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為,更何況霍艷還是一位碩士畢業即將深造博士的臨床醫生,哪受得了。
但事兒到了這個地步,霍艷必須退一步,當一回服務員。不然就會激化矛盾,最後倒霉的還是她自己。
要是沒有家屬在場,她肯定會幫忙去找推床,可一個大男人杵在這兒卻等著別人為他賣命,憑什麼?醫生執業考試里可沒有幫忙打下手這一項。
眼看這兩人誰都不服誰,倒是一旁的谷良站了出來。
不過讓他當服務員更是不可能的事兒,雜活自然得推給專干雜活的人:「要推床是吧?你們三個去門口找老張,問問看還有沒有空床。」
三名跑出房門的見習生就像當頭澆下的一桶冷水,兩人立刻冷靜了許多。
可誰知abc三人剛出門,就被祁鏡給堵了回來:「要床?她能自己走要什麼床?床能推進廁所嗎?這時候得用醫院裡的超跑。」
「超跑?」
祁鏡把手裡的傢伙推進了門:「360度全景天窗,寬大舒適的單人真皮座椅,精緻雙側手剎,人力自動變速箱。關鍵它還小巧玲瓏,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噗......」
「這不就是輪椅嘛。」
「這可是最近剛進的貨,質量又輕,坐著也舒服。」祁鏡看向了屈傑,「關鍵」
屈傑走上前,看了祁鏡兩眼直接接過了輪椅:「你就是護工?怎麼做事的?這輪椅送得也太慢了,耽誤我老婆檢查怎麼辦?」
「......」
祁鏡眼皮跳了跳,忍住了脾氣,反而很反常地把他們讓了出去。直到那人走後,他才很無奈的搖搖頭。
「這可不像你啊。」谷良坐在一邊不嫌事兒大,直接挑撥道,「你不是最不喜歡這種霸道總裁范麼?」
祁鏡也確實是和這種公司老總見得多了,也理解這些人平時就是這幅模樣,完全的職業病,想改是不可能了。不過他在意的還是屈傑的老婆,那種表情變化可不是什麼好苗頭。
「病人的病歷冊呢?」祁鏡看向霍艷,「借我翻翻。」
「怎麼了?有新發現?」
「嗯,說不定她還是位海螺姑娘......哦,不!」祁鏡突然停頓了片刻,隨口說道,「那是以前,現在估計得叫海螺阿姨了。」
「海螺姑娘?」
「海螺阿姨?」
「祁老師,你說的什麼意思啊?」
「海螺不知道嗎?」祁鏡想了想又用手比劃著名說道,「就是被海浪衝上岸的那種海螺,一頭尖的一頭有個大洞,看上去挺大個的那種。」
「海螺我們當然知道,姑娘、阿姨我們也知道,但合一起我們不知道。」
「唉,你看這海螺,躺在沙灘上風平浪靜的。」祁鏡邊說邊拿筆放在了耳邊,做了個傾聽的姿勢,「但你要是拿起來用心去聽,裡面可全都是浪的聲音。」
在經過不到三秒的完全寂靜之後,其餘六位集體炸鍋。
谷良站在窗邊,哈哈大笑,唯恐天下不亂。
abc們則是圍坐一團,根本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什麼?她有外遇?這難道就是外遇的孩子?」
「不可能啊,那麼恩愛的一對中年夫妻,怎麼會呢?」
「我不相信愛情了!」
也唯有霍艷,雖然覺得震驚,但總體還是要比他們鎮定些,連忙跑去門口確認了兩夫妻的位置。見人已經入了拐角,她這才定下心來:「你可不能亂說,萬一被他們聽到了怎麼辦?」
「不不,祁哥沒證據不會亂說的。」郭炎興奮地來到祁鏡身邊,小聲問道,「是不是有什麼證據?說來聽聽啊?」
「證據,我不正在找嘛。」祁鏡翻著病歷冊,找到了早年的一些記錄,「產科的病歷記錄會用一些數字來替代,就像你們霍艷老師剛寫上的1-0-0-1。人們往往注意文字,而忽視最直觀的數字。」
說著說著,他就找到了關鍵證據:「這本記錄雖然只到8年前,卻很小心也很心照不宣地沿用了之前病歷冊里的這串數字,恐怕連她本人都不知道。」
當這些解碼數字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真相才慢慢浮現出水面。也讓霍艷忍不住為自己捏了把汗,因為如果病人出現什麼問題,剛記錄下的1-0-0-1就會是醫院失誤的直接證據。
到那時候,根本沒人會去管到底有沒有誤診,也沒人會去管病人有沒有在撒謊,病歷冊上的數字就是唯一的證據。
「4-0-3-1?孕4流3?誇張!」
「她不是說孕1無流產嗎?」
「太狠了,都流產三次了?竟然騙我們說沒流產?」
「確實挺海螺的。」谷良看了眼,輕哼了一聲,「別驚訝,我見過7-0-7-0的,還是個20多歲的姑娘家。」
「這事兒要不要和那個男的說?」
「你傻啊,這說出去豈不是要吵翻天?萬一把事情鬧僵了怎麼辦?」郭炎連忙教育起了身邊的見習生,「一切以醫院為重,最需要維護的就是醫院的秩序,我覺得還是得......」
見習生們根本不聽他的這些理由,而是把視線轉向了正在壞笑的祁鏡和谷良,尷尬地說道:「郭學長,你說的這些我們都懂。可貌似這兩位帶教老師好像並不這麼認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