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9.追兇(1)(2/2)
「這位是紀清,臨床診斷能力很強,昨天我和呂文烈主任已經領教過了。」
「哦,就是昨天那例衛生棉條?」
「對。」
「聽說那個病例非常罕見,還涉及到變性整容手術?」
「嗯,確實很罕見很複雜,不過......」
嚴虹說著說著,目光很快就從紀清的身上轉移到了另一個年輕人身上。這個傢伙正面帶微笑,和一位大叔模樣的中年人討論著什麼東西,場面也是異常和諧:「該不會就是那個孩子吧。」
「你小子不是說他疑似sars嗎?」羅唐怒目瞪圓,輕輕拍了拍桌面,一時沒忍住又咳了起來,「咳咳咳~」
「羅主任,你別激動。」
「我這還不都是被你給氣的!」羅唐指著剛到手的病人資料,呵斥道,「這是sars嗎?有血痰嗎?有肺實變嗎?抽調胸水之後還有呼吸困難嗎?什麼都沒有!」
「啊呀,之前確實是疑似嘛。」祁鏡笑著拍了拍羅唐的後背,幫忙排痰。
羅唐喉嚨一陣奇癢,重咳了好幾聲後這才舒服些:「你知道就是不說,對吧?」
祁鏡一臉無辜:「我想說來著的,可是羅主任你不給機會啊。您一聽感染性休克就坐不住了,連忙掛掉電話換起了衣服。我見您能來,自然把時間放在了其他主任身上了,所以就沒來得及說。」
羅唐沒什麼好反駁的,在無恥方面,他完全比不上面前的年輕人。
如果在電話里就知道病人是細菌感染,他說不定就不來了。畢竟有黃興樺和這小子在場,他一個呼吸科的來了也是於事無補。現在再環視四周,有近一半是呼吸科的主任和副高,剩下的除了傳染病醫生,就是專門處理危重症的了。
這種陣仗,他還來幹嘛?看戲嗎?
「老羅,來都來了,姑且聽一聽吧。」一旁的仇宣幫著寬慰道,「病人確實挺特殊的,老黃需要大家的意見。」
羅唐也是沒辦法,只能暗罵了祁鏡兩句,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黃興樺見人都到了差不多了,便給祁鏡使了個眼色,先匯報病人的病史再說。
「桌面上放著的是剛從雲川麗城疾控中心傳真來的一份病歷簡報,我大致說一下情況。」
祁鏡起身打開了投影儀:「病人10月11日發病,有明顯的呼吸道感染症狀,咳嗽咳痰,畏寒高熱。第二天胸水開始壓迫雙肺,發展到了呼吸困難。當時覺得病人白細胞從6升到了9,而中粒百分比一直在80%左右,所以判斷病人是細菌感染。」
「但是常規抗感染無效,體溫繼續升高?」羅唐想儘快結束會診,便開口幫忙加快了匯報速度。
「對。」祁鏡沒在意,繼續說道,「10月13日三代頭孢抗感染宣布無效,同時體溫升至了39度以上。胸水痰液都帶有膿性物質,看沒看出任何微生物。」
「血常規呢?」
「沒什麼特別的變化。」
「這就很難判斷了......」嚴虹翻了兩頁病歷,最後視線忽然落在了「寄生蟲感染」五個字上,「脫臼後因中醫偏方食用生蟹,最後導致寄生蟲感染?」
祁鏡點點頭,但接著又搖了搖頭:「病人確實有寄生蟲感染,但抗寄生蟲治療並沒有起什麼作用。就在半小時之前,病人出現了休克,初步判斷是感染造成的。」
「這......」
一旁的仇宣補充道:「又複查了一次血常規,病人現在的白細胞升到了12,粒細胞到了85%左右,基本能確定是細菌感染了。」
「也就是說他既有好幾種寄生蟲感染,又有未知的細菌感染?」羅唐皺起了眉頭,「可真夠倒霉的。」
幾位醫生都在驚嘆病人的曲折病程,但也有覺得奇怪的。
比如一位明海疾控的主任就覺得奇怪:「在培養出現之前,只有一個個試藥。病人既然三代頭孢治療無效,那就只有換藥繼續治療,難道要我們過來就為了選出下一種藥物?」
「是,也不是。」黃興樺這時幫著鎮了鎮場子,「病人病情很重,但麗城醫療水平有限沒有更高級的抗生素。有萬古和泰能的最近的醫院離那兒有200多公里,送藥需要時間。而且即使用上了這兩種藥,也未必一定有效。」
在座的都是臨床一線的主任級,而且很多都和感染打交道,很清楚近些年耐藥的嚴重程度。
往往以前一針頭孢拉定就能解決的,現在需要用三代頭孢或者三代喹諾酮才行。而萬古和泰能上市以來,雖然殺遍了細菌界,但濫用程度一年比一年嚴重,對這兩種耐藥的菌也開始登上了歷史舞台。
要說在三四年前,有菌能同時對這兩種抗生素耐藥,他們還沒法相信。但放到現在,他們絕對會信。
祁鏡沒有闡述耐藥方面的基礎知識,而是把一張路線圖放在了投影儀上:「我們之前又和病人的家屬聊了會兒,經過不懈努力,拿到了病人這一星期的行程圖。事無巨細,基本全在這兒了,大家請充分發揮各自科室的特長和臨床實力,想想這個病原體到底是什麼?」
「Yuenan啊。」羅唐看著密密麻麻的場所圖,問道,「去的那些地方有沒有呼吸道感染的感染源?比如一些突然發病的肺炎或者僅僅是症狀。」
祁鏡搖搖頭:「因為今天下午就有國際性的傳染病學會議,正巧有個Yuenan專家在場,所以我們特地找他打了長途去當地醫院確認過。五個城市總計27個場所,沒有發現有呼吸道感染的。」
得到這個答案,幾個呼吸科專家都搖搖頭:「免疫能力也檢查過,病人沒什麼問題,那應該和呼吸道沒關係了。」
「既然排除了呼吸道感染途徑,那問題就應該出在消化道了。」
「對,兩大感染通路嘛。」
「等等。」這時,坐在一旁一直沉寂的紀清站了起來,翻了兩頁病歷後說道,「進入人體的通路可不只有消化道和呼吸道,還有體液呢。病人也是一個有前科的傢伙,這次去的又是東南亞,這種方面的管理恐怕更加混亂。」
祁鏡眉毛一挑,問道:「你的意思是STD?」
(STD:Sexually Transmitted Disease,Xing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