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8.我是怕說不清楚(1/2)
中午12:53,午休即將結束。
嚴虹紮起披在身後的波浪長發,合上面前的筆記本,整理完手邊的一些文件後,起身從三樓vip休息室的單間裡走了出來。
接下去是她主講的休克中後期的一些用藥情況,包括病人的體液管理、激素的應用。同時她還會講休克的預後問題,主要關注點就在休克前中期的積極干預,防止態勢擴大進入幾乎不可逆的後期。
當然就算後期幾乎不可逆,該講的還是得講。
臨床上到了這個階段,病人的存活率幾乎為0,在冠名上也用的是「難治性」或者更直接的「不可逆性」。
在面對彌散性血管內凝血、各類器官衰竭、大量組織細胞損傷、甚至抗休克後產生的再灌注損傷,醫生不該坐以待斃,也得有相應策略才行。
只要不是絕對的0,醫生就得拼盡全力。作為急診搶救室的醫生,所做的每一個應對措施應該提升治癒率,就算只有不足1%,那也是實實在在的提升。
這些就是她這三小時裡需要講的東西,當然最後還得給呂文烈的那個病例收尾。
病例確實很奇特,從生活習慣上來看,國內出現這種情況的機率非常低。但現在和國外的交流越來越多,國內的發展變化太快,誰也說不準未來的變化。
而且就算不為了國內,國內的外國人也越來越多,明海上京的三甲醫院會經常遇見外國病人。所以不管怎麼看,這個病例都很有教學意義。
當然,如果病例選的再正常些,那就更好了。
12:57分,嚴虹提著手提包,進了會議室的大門。
整個會議室百來號人一起吃飯,就算有排風和淨化處理,依然殘留了不少飯菜味。嚴虹有潔癖,進門後就皺起眉頭直搖頭:「什麼味兒......」
「我們剛吃完飯。」
「時間待久了,我們倒是沒什麼感覺。」
她將大門徹底推開,扇走鼻子邊難聞的氣味,無奈地上了講台。放下手提包拿出筆記本電腦後,連上投影儀,全新的ppt出現在了正前方的大幕上。
主講人到場,台下的聲音也開始有意識地降了下去。
只不過周圍聲音下降的速度實在太快,沒幾秒就基本安靜了下來,打了某些年輕人一個措手不及。等紀清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會議室里恢復到了之前的模樣,嚴虹也清了嗓門,準備宣布下午的會議正式開場。
「下午是我主講的休克,咱們先......」
嚴虹擺弄著麥克風才剛靠近嘴,按理來說全場應該只剩下自己的聲音才對。但就在這個時候,遠處一個年輕男人的喊聲卻透過手機的外放揚聲器,肆無忌憚地竄進了她的耳朵里。
「你問問看他有沒有Y道,對!是Y道,他肯定有Y道!」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和扎耳的敏感詞彙讓收集所有人慌了神,想要掛掉電話,但卻一緊張手滑把手機碰翻在了地上。撞擊聲讓對面的年輕人,忍不住爆了粗口,聲音清晰可聞在整個會議室里迴蕩:
「臥槽!你們幹嘛呢?就一根留下的Y道,沒必要那麼激動吧!」
「喂,紀清!人呢?說話啊!」
「什麼情況?馳子,你剛送我的新手機不會是次品吧,怎麼突然沒聲了?」
「不會啊,祁哥,這可是最新款......」
一通對話過後,紀清才狼狽地從地上撿起了手機,按下了掛斷鍵。
他本來臉皮就薄,現在當眾出了這麼檔子事兒,臉早紅到了脖子根。更何況他開口就是Y道,不僅莫名其妙還很容易吸引注意力。才沒兩句的功夫,紀清就成了整個會議室的中心。
雖然不知道那孩子想表達什麼,但這並不影響那些專家們的笑聲。
整個會議室也包括剛才一直圍在手機邊的紀清他們,恐怕只有站在前台的嚴虹知道祁鏡說的「Y道」是什麼意思。
「嚴主任,剛才不好意思。」紀清把手機輕輕地放在桌上,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一個朋友的電話,沒來得及改發音,實在不好意思。」
嚴虹沒說什麼,開口問道:「你們剛才在說什麼?」
「我們在討論呂主任說的那個病例。」胡東升率先開口幫忙給紀清解了圍,「正好說到關鍵的地方,就沒注意到您已經進門了。」
在祁鏡的身邊待久了,胡東升也會了幾分看人的本事。
簡單看兩眼舉止和神態,他就大致給這位大主任定了個大概的框架,應該屬於那種嚴於律己的類型。對於他們這些小輩,恐怕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病例?」嚴虹放下手裡的雷射筆,繼續問道,「就是剛才呂文烈說的那個病例?」
「嗯嗯,對,就是那個休克的病人。」
嚴虹眼神微眯,望著遠處的四個年輕醫生,考慮片刻後緩了口氣。她沒想這個本該放在最後才講的病例,現在竟然要提前拿出來說了。
之前和呂文烈商量的時候,她就覺得病例太過詭異,拿來討論有些欺負人。可現在,她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心裡的評分標準。
這個病例的關鍵點有好幾處,但追溯源頭,最重要的還是致病菌。基本思路就是從表皮鬆解症開始排除掉藥源性的情況,進而想到表皮葡萄球菌,然後再從表皮葡萄球菌聯想到感染的病灶。
臨床經驗豐富的急診醫生,或許會沿著這條線想到表皮葡萄球菌,這個難度對台下那些專家來說還算適中。那些常年和感染做鬥爭的醫生們,或許見過這類病人,能想到這種可能性。
但接下去的病灶就麻煩了,難度陡然上升,甚至需要依靠性別來進行推演。
她實在想像不出一個人的腦迴路得清奇到什麼程度,才能從僅有的兩個條件里想到病人的感染灶。況且這個病人的性別還那麼特別,可不只是變性人那麼簡單。
嚴虹打開ppt,切到了最後幾頁:「既然都說到了病例,那就先把這個解決了再說吧。」
ppt上是一張死亡證明單,上面用英文寫了一些死因和最終診斷,和之前呂文烈說的一樣。其實在病人死亡後的相當長一段時間裡,當地的醫生也沒能立刻發現病因。
「他剛才說Y道?」嚴虹看向了紀清。
紀清愣了愣,點點頭:「對。」
「有點意思。」嚴虹翻開提包,拿出了之前呂文烈給她的一份驗屍報告,翻到了最終結果頁,說道,「打電話給他,我要和他聊聊。」
「哦......」
紀清話音剛落,還沒拿起手機,桌上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是他?」嚴虹聽到鈴音,忍不住問道。
「嗯,就是他。」紀清看著屏幕上赫然寫著的「祁鏡」二字,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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