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8.我是怕說不清楚(2/2)
「嗯,就是他。」紀清看著屏幕上赫然寫著的「祁鏡」二字,重重地點了點頭。
「接。」嚴虹搬了把凳子坐下,「記得開免提。」
紀清咽了口口水按下了按鈕,一旁的胡東升還不嫌事兒大,竟然把手邊四人共用的那個麥克風靠了過去。頓時,祁鏡的聲音充斥在了會議室的各個角落:「紀清,你什麼情況?剛才為什麼不說話?」
祁鏡還在車裡,之前就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奇怪,現在再被擴音器放大,他總算明白了過來。看看手錶,時間已經過了1點,下午的會議已經開始。
撞上了啊......
「那個,嚴主任,不好意思。」祁鏡笑了笑,道了聲歉。
重大醫學會議的主講要承擔非常大的心理壓力,祁鏡也做過自然清楚被人打斷是種什麼感覺。
「大家都是醫生,沒什麼好客套的。」嚴虹不想和他繞彎子,直入主題,「說說看吧,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哦,病人有Y道。」祁鏡也不藏,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句話直接讓安靜的會場炸鍋了。
「他不是男的嗎?」
「病人已經做了變性手術,從女變成了男,怎麼會有Y道?」
「我記得剛才老呂說過病人就是男的,哪兒來的Y道......」
祁鏡聽著東一句西一句的,忍不住清了場:「你們都沒見過病人,也沒往深了問,就確定病人是男的?要知道從生理意義上來講,女變男術後就壓根不算男的!」
這層沒人注意到的窗戶紙被祁鏡捅破了。
女變男需要摘除子宮附件,這套女性內生zhi器消失後,病人就失去了女性這個性別。但他就是男性了嗎?生理意義上的男性是需要陰J和gao丸的,陰J可以重建,gao丸就沒必要了。
而呂文烈所承認的恐怕是病人的社會性格,這是一種基於行為和心理而創建的一種性格特徵。以病人一直以來的行為來看,他就是男的,呂文烈沒說錯。
只不過在病例討論的時候沒明說,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坑。
而這個坑只是開始,接下去的坑就在這個變性手術上。其實呂文烈當初也踩過,甚至病人死後,整個醫療中心急診醫生們也都一直被蒙在了鼓裡。
「他做的是保留Y道的特殊變性手術。」祁鏡強調道,「他要求醫生摘除子宮和附件,但卻保留了Y道,算是一種私人訂製吧。」
「這......這也能訂製?」
「這算哪門子變性手術......」
「在這種事兒上他還想著全都要?!」
也不知是誰吐槽了一句,惹得那些上了歲數的專家們不知該怎麼接話。現在他們也能理解,為什麼病人已經從女變成了男,但依然找了位男朋友。至於其中的奧秘,恐怕就只能盡在不言中了。
然而嚴虹並不在意這些,她的注意力全在紀清面前的那部手機上:「就算病人有Y道,那和他的感染有什麼關係?」
祁鏡輕笑了兩聲,說道:「表皮葡萄球菌是人體皮膚表面寄生的常見正常菌群,從名字上就能清楚它寄生的部位,所以你們就掉進了一個陷阱里,以為它只存在於皮膚上。」
「難道還存在於別的......啊......」
「對啊!」
「怪不得說是Y道,那兒也有表皮葡萄球菌!」
這些急救專家們思維活躍度或許比年輕人要慢上半拍,實在年歲都不小了。但在知識的積累上,他們是絕不會比其他人差的。只需祁鏡稍稍點醒,他們馬上就能知道自己錯在了什麼地方。
「啊呀,這個老呂,挖坑不帶這麼挖的啊!」
「竟然是個連環坑!」
「是啊,先模糊病人的性別,然後再模糊致病菌所處的部位。能確實尋找到病因的條件全被他藏了起來,這誰能猜得找?」
「嚴主任,這小子說得沒錯?」
嚴虹看著手裡那份報告,雖然不想承認,但還是點了點頭:「沒錯,感染灶就在Y道。病人是個做了特殊變性手術的陰陽人,整容醫生按他的意願特別保留了Y道。這在國外很常見,有些人在重塑YJ的基礎上還會把整套子宮附件全部保留下來,甚至最後懷孕的也不在少數。」
華國畢竟是個略顯保守的國家,就連紀清他們都覺得離譜,那些專家們就更別提了。聽完這些,他們腦子裡就只剩下了噁心。
但噁心歸噁心,事情並沒有完。
「那為什麼會感染呢?」
「術後感染是不可能的,他六年前就已經做完了手術,現在再爆發太有違常理了。」一旁的許盛叼著牙籤,若有所思,「況且病程只有不足三天。」
說到這兒,眾人又不約而同地把視線放在了紀清身上。
嚴虹這時放慢了節奏開始問起了祁鏡的姓名:「你叫什麼名字?」
「我?姓祁,祁鏡。」
「祁醫生,你既然猜到了Y道,不知道能不能把病人感染原因也一起說了。」
「這,這就沒必要了吧。」祁鏡笑著解釋了一句,「我們就等同於當初接診的醫生,既然已經想到了這一步,做一次婦科檢查看看裡面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不就行了。」
嚴虹沒想到這傢伙到頭來把問題又丟了回來,讓她有些意外。
但細想想,對方畢竟只是個年輕醫生,能走到這一步,其實已經強過了在場的絕大多數醫生。而且從臨床考慮,祁鏡說的也沒有錯,再進一步為難他確實沒什麼必要。
到極限了......
「就和祁醫生剛才說的一樣,如果當時能意識到這一點,哪怕只有一點點懷疑,就會做一次婦科檢查明確病因。」嚴虹嘆了口氣,「病人身體情況確實特殊,病因光靠猜也實在難了些。」
「等等......」祁鏡剛想掛電話,但聽到這兒心裡總有點疙瘩,忍不住還是糾正道,「我這不是猜,原因其實挺簡單的,我就是怕說不清楚。」
「這有什麼說不清楚的?」嚴虹有些意外。
「那行吧。」祁鏡頓了頓,開口問道,「不知道諸位有沒有人知道衛生棉條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