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的靈魂(2/2)
除了數量,祁鏡在身材規格上也下了番功夫。
一開始考慮到袁天馳的反應,用的只是些中小身材,大概在2cm左右。後來見他反應漸遲,祁鏡便開始改變所用的蟑螂種類,向大身材的方向發展。
「我當初問他,平時最怕的是什麼。他挺實在的,就說是蟑螂。」祁鏡用雷射筆跟著視頻里的蟑螂走了兩圈,笑著說道,「然後我就成全了他。」
袁天馳聽著這話,欲哭無淚。
不過有人歡喜有人憂,這種治療方式倒是讓那些專家們眼前一亮。
「你的辦法很樸實啊。」其中一位專家說道,「現在更多的是想像性的厭惡療法,都是讓他們自己想像一些厭惡的東西或者場景。你倒好,直接上實物了。」
「這也是怕他自制力不夠。」
台下響起了一陣細碎的討論聲,對於祁鏡的治療自然需要肯定,也確實有一些借鑑的地方,但也有很多人持不一樣的看法。
從治療效果來看,這種腳踏實地的做法肯定要比想像來的有用,刺激足夠直觀也夠強。當然弊端也很明顯,一是醫生方準備時太過耗時耗力,二就是病人方的配合度未必能承受得住這種衝擊。
蟑螂看似噁心,人們紛紛欲踩之而後快,但真想要集齊那麼多蟑螂,還得保證乾淨,肯定得去找特殊的養殖產業基地要貨。
十多年後人工養殖的蟑螂是消化大量廚餘垃圾的好工具,長到成蟲後經過清洗、消毒、烘乾,還能成為各類寵物的飼料。但在04年那段時間,蟑螂養殖可不多見,祁鏡跑了很多地方才找到一家合規的養殖場。
而對於袁天馳來說,配合也相當重要。
天天被自己最厭惡的東西爬上身,是一種非常折磨人的事情。但凡有心裡有一丁點的動搖,他也沒法堅持那麼久。
「那治療效果呢?」
祁鏡輕輕地嘆了口氣:「治療效果肯定有,早在一個半月之前就已經在他大腦里形成了條件反射弧。這種條件反射非常敏感,只要出現用手掏口袋的動作,就會讓他想起被蟑螂爬上身體的恐怖感。只不過......」
「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祁鏡也確實遇到了治療上的瓶頸:「用實物的厭惡療法對病人的刺激非常大,確實要比想像性治療要來的有效。但同時它也是一把雙刃劍,因為在不斷的接觸中,病人也會慢慢適應。就像......就像脫敏一樣。」
「脫敏啊,這個比喻倒是不錯。」
「這確實是厭惡療法里一個比較難以改變的劣勢。」
「對,在這方面,想像性治療處理起來就比較容易了。通過引導,病人會自然而然地把東西往自己厭惡的方向去改。」
「但是現在用了實物,再改成想像不現實。」
「是啊,想像的刺激比較小,已經沒用了。」
當一個議題足夠吸引人的時候,都不需要祁鏡去刻意發問,台下這些專研不良行為糾正治療的大佬們就已經開始自發討論起來。
「想要完全戒掉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我覺得你可以換個東西。」
「是換一種感受方式嗎?」
「對,比如疼痛。」
「這......」祁鏡饒有意味地看了看身邊的袁天馳,「見血不太好吧。」
「啊呀,何必在意這種細節,糖尿病測毛糖還天天扎手指呢。」
「這麼說起來倒也沒錯。」
祁鏡似乎接納了這種做法,可這卻成了一場孕育萬物的春雨,各種腦洞大開的想法就像雨後春筍一樣冒了出來。
「我倒是覺得疼痛的效果很有限,尤其是分級不太高的疼痛,經過長期刺激反而會引起一種欣快感。」一位專家反對道,「這就像辣椒,壓根就不是味覺而是一種針對舌頭痛覺纖維的刺痛感,但卻會讓人樂此不疲,無辣不歡。」
「對,我也贊成這個觀點。」另一位跟著說道,「我之前治療過一位患有舌舔皮炎的孩子,那種疼痛感讓他不停舔舐嘴唇周圍的皮膚。」
「這種病人是不是得塗一種特殊的藥膏?」
「對,要摻上黃連,舔上一口就能苦得他掉眼淚。」
「可這個病人沒法用苦味劑。」
「用嗅覺怎麼樣?臭味!」
「這個想法有點意思,說說看......」
要是放在二十分鐘之前,袁天馳怎麼也想不到這些早已步入中年的專家們竟然會比祁鏡還要狠。自己在他們的面前壓根就不是病人,而是一隻等待實驗的小白鼠。
尤其在最後羅列出一系列方案後,他們紛紛找祁鏡拿了聯繫方式,準備長期跟蹤這些治療的進展。
這讓袁天馳更堅信了這一點。
......
就在祁鏡這兒議論治療方案的時候,明海會議中心裡的許多醫學會議也在同步進行。
紀清四人一起參加的第一場就是明濟內急主任呂文烈主講的心衰,時間是上午9:00-12:00。接下去是另一位江平市人民醫院的嚴虹,講的是休克,時間是下午1:00-4:00。
但兩位分屬不同城市的危重症病學的學科帶頭人,卻一起在午休時間給在座的聽講醫生們出了道題。
呂文烈指著幻燈片上一位女性病人說道:「這時兩年前的一個國外病人,38歲,男性白種人,入院時已經昏迷,皮膚指甲和頭髮都出現了脫落現象......」
「男性?」
「對,你們沒看錯,這個女人就是男的。」呂文烈推了把眼鏡,極其嚴肅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