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絕望（2/2）

但正是這樣才可怕，兩姐弟都是館主，見識精靈非常多，怎麼會看不出來，看似緩慢的振翅，實際上恰恰相反，這是因為這隻大針蜂的翅膀在原地拍動的速度超過了一定的頻率，才會出現這種其實是超快，但肉眼看起來反而很緩慢的視覺錯覺。

這種錯覺或者說速度達到了一定程度的話，那麼這隻大針蜂的翅膀看起來，應該是連扇動都沒有，完全靜止的樣子，但那也是視網膜在欺騙，達到了那種程度的話，那麼這隻大針蜂的翅膀在那樣高的頻率震動下，如果飛行起來，幾乎就是能夠切割一切的高頻震動粒子武器。

儘管可能只有一擊之力，可這一擊卻幾乎能夠切斷一切本身的材質不夠緊密的任何固體。

兩姐弟不相信他們的肉體會比鋼鐵更堅硬，至少眼前這隻大針蜂全力爆發的話，他們幾乎沒什麼可能在念頭動起來之前，阻止這隻大針蜂刺穿他們的腦袋或者胸口。

心靈類的影響而控制幾乎沒有用處，他們沒有辦法，在只需要一秒都不到的時間，讓這隻大針蜂迷惑。

如果使用念力系，他們也沒有信心，在一秒的時間內，就能夠建立一道能絕對防住對方權力衝擊的能量之強。

現在弟弟才有點兒後悔的苦笑說道：「剛才還笑話他，別輸得太慘，現在看起來要是沒出這檔子事，恐怕那條小泥鰍的三隻小泥鰍，還真打不過這些精靈。」

現在在精神層次的那個世界，肉眼看到的世界來說，他也確實是存在的，就像人們看不見電波，但是可以用儀器捕捉到他的存在。

精神系的超能力也一樣依賴於精神的力量，如果不能夠被人類所製作的儀器檢測到，那麼黃金部也就沒有存在的理由了。

在這個世界裡，梧桐現在雖然失去絕對控制權，但是他的精神十分堅韌，在另一個世界打商業戰爭的時候，一樁生意能夠耗上幾年的時間，關鍵時候甚至幾天幾夜不合眼的，整個團隊連軸轉。

雙胞胎姐弟的確小看梧桐了，他在數量方面雖然的確落了下風，失了絕對控制權，但他的精神力的質量，卻比他現在吸收的這些這一大片街區十幾萬人的雜念，都要更加的強大單打獨鬥這些人對於他這頭雄獅來說都是綿羊。

這十幾萬人只要是被他感應到，並強硬的掠奪走一部分精神力的人或者精靈，其實都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只是他們現在絕大多數都會覺得很困，腦子混沌，什麼都不想去想，只想躺下去睡覺，好好休養個幾天也就沒事了。

梧桐就要慘很多，他現在就像戰場上的一位無雙武將，要面對著數十幾萬敵軍的衝擊，哪怕他們都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但最好的結果恐怕也就是他耗盡最後一分力氣就把自己給拼光了，而只能夠把敵人給消滅一部分，然後他的身體成為了剩下那一大部分雜亂意志混合成的一個狂暴的怪物的軀殼。

可就在他苦苦支撐著，任由那些一種精神力量不斷的衝擊向自己，他們每一次衝擊自損一千，只能夠殺傷到梧桐一點，奈何他們數量太多了，每磨死一份這樣的混亂雜念精神力，梧桐就像做了一道艱難的數學題，死撐下去，他也許能做幾百道這樣的困難數學題，拼了命的壓榨腦子，也許能夠勉強的解答出四位數的千道數學題，但那個時候他也會真正的是絞盡腦汁，油盡燈枯，就是真正的掛掉。

正因為如此，當梧桐發現陽雪還有莉婭娜也跑過來幫助自己的時候，他拒絕了它們加入戰場的要求，緊閉自己的意志。

【等我死了，陽雪，帶著同伴們遠離城市，好好活下去。】

僅僅是傳遞這麼一道信息出去，梧桐就像對敵中分心的武將，身上頓時被敵軍士兵猛砍了幾刀，就算有所指甲保護，也仍然是讓那刀上附帶的衝擊力震得他嘴角流出一絲鮮血。

在這之後，梧桐收斂精神，就像那古殿枯坐的死佛，盡他最後的努力，聽到最後一刻，沒有別的花巧精神的世界，涉及到本源的爭奪，就是如此的殘酷。

在那無形的門外，他們的精神意志在無形的世界一次次的拼命敲響那扇緊閉的門，特別是陽雪，它根本不害怕，寧願意進去和他一起，不管會有怎麼樣的下場。

現實世界裡，太陽伊布和索羅亞，彼此緊緊抓住黑髮少年的衣服，嘴裡發出哀傷至極的悲呦鳴叫，不僅僅是它們，梧桐的其它精靈似乎也意識到事情陷入一種怎麼樣的困境，紛紛眼裡大顆大顆的眼珠滾落，迅速的打濕了它們身上的皮毛，打濕了地面。

楓和楠怔住了，這個時候，倆人發現那隻大針蜂早已經不再針對他們，也沒有盯著。

可是這對姐弟沒有離開，倆人怔怔看著六隻精靈明白它們主人通過陽雪傳遞過來的信息後，直接放棄了對這裡任何人和精靈們的防範，它們聚到了少年的身邊，有的貼到他腿上，依偎在他的懷裡，安靜的落到他的肩膀上，只是各自默默的淚流和忍不住哀鳴，卻沒有一個想過離開。

仍然落在這裡的楓和楠，還有荼蘿，都被這一幕所震動。

他們很難理解，為什麼這些精靈，竟然能和這個黑髮少年達到這種生死不離的羈絆，是那麼的……讓人羨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黑髮少年的呼吸漸漸微弱起來。

太陽伊布貼在他胸口的耳朵，也聽到那原本應該低沉跳動的心跳聲，在越來越慢……越來越慢，好像能在腦海里，想像出它的主人在走向死亡的茫茫道路上，腳步越來越沉重，仿佛隨時都會倒下，搖搖晃晃的，卻又咬緊著牙，拖著疲憊極了的身軀，極力再走一步，又一步……

不知何時，這些精靈們已經不再悲呦地哀鳴，它們臉上露出絕望，陷入死寂，眼淚也像流幹了，心裡只有一片好像無窮無盡的迷茫。

看到這一幕，無論是楓和楠，還是荼蘿，都覺得心裡頭壓住了沉甸甸的大石，胸膛和喉嚨堵著什麼東西，都沒有辦法再直視下去，移開了視線目光。

楓和楠在等，等著黑髮少年的自我意識徹底消亡，等著那些雜念占據身軀變成一個混亂聚合體，然後在那時候，出手說是鎮壓，其實是直接打滅，讓這具身軀徹底變成沒有意識，也再沒有機會恢復原主人意識的植物人。

荼蘿手裡還拿著手機貼在耳邊，可是那一邊莉佳的聲音，卻好像遙遠在天邊一樣恍恍惚惚，聽不清楚，她用簡單一句話，說明了現在的情況。

「他們說，他要變成怪物了，可是我覺得，他……快要死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

因為那六隻精靈的存在，荼蘿想起了那個女孩，她的那幾隻精靈也許更幸運一些，直接被鎖在精靈球里，不需要去面對主人遇到的絕望困境，無知也許更幸福。

她有種衝動，有種悔恨，直到這個時候，荼蘿痛恨眼前的少年和精靈，她現在才深刻的必須面對自己內心，明白她那時候做的事情，有多麼的過分。

那邊的莉佳沒有再聽到回應，她也沉默下來，意識到，這一次，她這位天才，有可能玩脫了，至少荼蘿這個忠心無比的棋子，好像有些變得陌生了。

時間安靜下來。

只在那心跳快要停下的一刻前，刺好像想到了什麼，它睜大眼睛。

突然的，它伸出針刺般的手，猛地低頭，把脖子上戴著的葉片取下來，然後小心翼翼挑著繫繩靠近少年的胸前，同時轉頭朝著陽雪發出頻率驚人的瘋狂鳴叫。

太陽伊布聽到刺的心聲，明白了這東西的效果，眼睛一亮，原本絕望的心底，再次像乾涸的泉底，悄悄又湧出一些活水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