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司馬懿的雄心(2/2)
天下士族,也不會有任何人為司馬家說話。
司馬懿神情一暗,對於他來說,只能等下一次能夠起兵的機會了,道:
「雖然我年輕,但也學過識人之術。袁譚這個人看似仁德寬厚,實則殺伐果斷,沒有婦人之仁的同時,還能隱忍。我去他那裡,未來必定鳥弓藏……。」
司馬防又震驚了,鳥弓藏的前提是功勳蓋世,「兒啊,你比韓信當年還自信。」
話語略帶一些嘲諷。
當年韓信,就是很自信。一個小兵,天天嚷嚷著大將們都是垃圾,他別的不當,只當大將軍。
並且還說,項羽什麼事情都做了,根本不需要他做什麼。
他反而要讓天下人知道,他比項羽還強,所以棄了項羽,去了弱小的劉邦那裡。
劉邦缺少幹大事的大將軍,所以韓信最終擊敗項羽名垂青史。
司馬懿正色:「韓信豈能與我相比?不過有一點,我若是去投奔袁譚,和韓信在項羽那裡的時候情況相似。我去袁譚那裡,無法徹底施展我的抱負,無法得到無上的權柄,還是去曹操那裡為上。」
司馬防道:「你既然能夠如此看透世事,怎不見袁家勢大……。」
司馬懿肅穆道:「天道輪迴,一切也只是暫時的罷了。曹操的潛力也很巨大,再我的幫助下,未來與袁家一戰,勝負未知。」
司馬防頓時感到這個兒子心太野了,比當年的韓信還自信。
但看起來還沒有目空一切,還知道說一個勝負未知。
「但曹操人稱治世之能臣,亂世之梟雄。手下荀彧,王佐之才,可比張良。你去了他那裡,就不會鳥弓藏嗎?」
司馬懿淡淡道:「我怕我都活不過袁譚。」
「???」司馬防發現自己完全跟不上兒子的思維。
司馬懿的能力作為父親心裡清楚,反而高興,問道:「此話怎講?」
「曹操那些兒子皆無能之輩,他是要託孤的,怎麼鳥弓藏?」
託孤、權臣,然後……舉兵。
司馬防陷入到了沉思,這話說的有道理。
作為父輩,司馬防深知自己不如司馬懿,而其他兒子,也不如司馬懿。
而司馬懿也並非魯莽的舉兵爭霸,而是成為權臣再入道。
幾十年後的事情,現在就規劃好了。
不得不讓人刮目相看。
他當然要支持有能力的兒子,「好吧,明天我就回絕了大公子。」
……
時夜。
河內驛站。
已經被戒嚴了。
廳中,袁譚堂上高坐。
堂中,坐著來自并州的九家士族高門。
其代表人物,就是晉陽王家的長公子王昶。
王昶是歷史上曹魏政權的著名人物,官職驃騎大將軍、三公司空。
如今其父年邁多病,已經實際上掌握了家族,也是一個年輕有為的人。
并州的士族,是以王家馬首是瞻的,就如同袁家在冀州,司馬家在司隸北部地區一樣。
王昶起身,一揮手。其他士族的人,大多並不是家主到來,更加無法和他的身份相比,起身對袁譚行禮後,就退出去了。
袁譚並未起身,他知道王昶一定是有機密的話要說。
果然,王昶一禮,道:「據我得到的消息,三公子的守備很頑強,張楊和張燕頃刻難下。」
又道:「那張楊既然聯合了賊人,也便已經不再是我并州之主。」
「袁家四世三公,歷來乃吾士族之首。如今袁公執掌朝綱,天下歸心。然我并州一脈,也有自己的難處。前些日子,張楊催糧,或可緩慢一些……。」
袁譚起身,「若果真如此,來日必有厚報。」
「哎……。」王昶嘆息一聲,慚愧掩面而去。
這慚愧可不是因為幫不上袁譚多少忙,而是因為背叛了并州之主張楊。
袁譚深知,士族和山賊的矛盾,那肯定是切膚之痛的。
若非張楊勾結了山賊,王昶這些人也不會就這麼投誠了自己。
反而會全力以赴幫助張楊。
若他們不全力以赴幫助張楊,張楊勝,他們活不了。
袁家勝了,他們也沒有好下場。
他們今日不為張楊盡忠,來日就會不為袁家盡忠,袁家肯定不會善待他們的。
反之,他們全力幫助張楊,就算張楊輸了,袁家反而會善待他們。
這就是權力的遊戲,一言難盡。
郭嘉走了出來,「大公子,這王昶,是一個不凡的人。他這麼背叛了張楊,反而會被天下人稱頌棄暗投明。」
袁譚深深點頭,曹魏後期屈指可數的重臣,絕非等閒。
「大公子,司馬懿之事如何了?」郭嘉問道。
袁譚重新坐了下來,仿佛自顧自的說道:「我既到了司馬府中,明言因為司馬懿而來。而司馬懿根本就沒有露面,恐怕此人不願來我神策府效力。」
郭嘉就很尷尬了,畢竟來這裡招募司馬懿,是他的建議。
袁譚又道:「人心隔肚皮,誰能知司馬懿未來心裡是什麼花樣,也不知此人現在心裡是什麼花樣。」
「奉孝,來這裡和王昶等并州士族見面,是一個好的提議。不出三日,我三弟那裡的戰事就會有所緩解,為我們增援爭取了時間。」
「接下來,我們就看司馬懿大婚的熱鬧吧。」
「喏。」郭嘉拱手退了兩步後,說道:「大公子寬心,明天司馬懿肯定會拜見您的。」
以雙方的地位,袁譚在上,司馬懿在下。
袁譚作為上位者來招攬,司馬懿無論同意不同意,必須要出面,袁譚也有台階下。
就算雙方只是一般關係,也應該出面。
若是司馬懿不見,就是公然故意輕視袁譚,以提升自己的名聲,其心就可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