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大公子的殺手鐧(2/2)
怕是有二三千人。
顯然,整個山區的百姓,都派出代表來他這裡要糧食了。
這讓沒有糧食的管亥臉色無比蒼白,說起來,他心中還有愧疚。
畢竟是他丟了所有人的糧食,這個鍋,他要背,又背不動。
「讓開讓開,讓我見一見大帥!」
方海來了,他是黃巾退伍老兵,當年作為狂戰士營的兵王之一,在如今的黃巾士兵中依舊有影響力。
士兵們見到是這個老前輩,就算是不認識的去阻攔,也被認識的拉了回來。
「方海大叔,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管亥依稀還記得年少時候接受過方海的武藝指導,因此更加擔憂和羞愧。
顯然是明知故問。
「小石頭,我們是來領糧食的。」方海道。
小石頭是誰?
應該是管大帥的小名吧。
眾人竊竊私語。
管亥越加尷尬了,「方叔,您放心,我是您從小看大的,我你還不清楚嗎,一定會奪回糧倉的。」
方海是來找袁譚領糧食的,但去敵人那裡領糧食,這叫什麼事?
嘆了口氣,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跟管亥說這件事情,乾脆也是明知故說,「大帥,我們不是來找你要糧食的,是袁譚要給我們糧食。他派人來到村子裡,說的這個事情……。」
「方叔,您說什麼!袁譚是咱們的大敵,他給你們糧食?方叔……。」管亥急忙走了過去,伸出粗糙的大手,按向方海的額頭,「病……病啦?」
方海尷尬了,推開了管亥的手,神情反而淡然起來。
四周的黃巾將士們已經炸了鍋。
敵人會給糧食?
別扯淡了行不行?
袁譚又不傻。
大叔,老前輩,你餓糊塗了吧?
方海依舊從容的神情,他其實也不信袁譚會給糧食,但架不住飢餓過度後的自我欺騙,也只有這個神情還能維持。
管亥急忙道:「方叔,這是不可能的,你肯定上當受騙了。」
「這……。」方海從容的神情失守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但是……。」他又正色了起來,「不來一趟不甘心……。」
「……。」管亥。
「……。」卜海等人。
此一刻,他們多少理解了鄉親們的心情。
「大帥,讓我們過去吧,去排隊去。」方海道。
「叔,袁譚會殺死你們的。你們被他殺死,弟兄們就怒了,肯定會攻山,他趁機放下來大石頭。」
看起來管亥也有細緻的地方,分析出了可怕的後果,更加焦急起來。
「叔,這山寨您也曾參加建設,您肯定也知道,就算咱們所有的兵上去,就算能拿下來,也必定損失極其慘重,再無法抵擋外面敵人的反撲了。」
「這……。」方海這才發現嚴重性,並不是只是單純驗證真偽,白跑一趟那麼簡單。
「既如此,就先讓我一個人去。」
「不能不能!」管亥阻擋了下來。
「死就死吧,反正都是死,死在敵人手中也能叫做犧牲,總比餓死在大雪中來的痛快。」方海話語中充滿了無奈。
他推開阻擋的人,大步走向山寨。
那裡,昔日是黃巾百姓的命脈,現在也是,只不過,已經控制在了敵人手中。
管亥茫然。
卜海卻一個機靈,失語道:「不好,袁譚顯然並非激怒我們那麼簡單!」
「此話怎講?難不成還有更壞的事情?」管亥吃驚。
卜海急忙道:「這是一個毒計,一會袁譚不放糧食。而這些百姓長途跋涉來到這裡,拿不到糧食,怎麼可能甘心,肯定會向我們要糧食。」
「我們又給不出來,百姓一定會鬧。」
「他這是要瓦解我們民心。我們的軍隊多是百姓家裡的子弟,間接也瓦解了我們的兵心。」
「這……。袁譚的良心真是大大的壞!」管亥更加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
其實他剛才已經做好了強制約束軍隊不可為方海報仇的準備,但顯然這才是袁譚真正的險惡所在。
太歹毒了。
「這可怎麼辦?」管亥深知他可以強制約束軍隊,但無法約束百姓。
百姓鬧起來,打又打不得,殺又殺不得,肯定就亂了。
卜海對此無可奈何,畢竟糧草在人家手裡,人家拿住了命脈,
管亥連連跺腳,恨不能衝進去將袁譚碎屍萬段。
他只能下令全軍戒備好,應對一會憤怒的黃巾百姓圍攻。
在這種情況下,方海走到了山寨大門外。
被擋在陣線後面的大群百姓,目光集中在了方海的身上。
此一刻,方海並不是一個人。他承載了所有黃巾百姓對生的希望,和對死的恐懼。
「大公子,老夫方海,如約而來。」方海說完,閉上了眼睛。
蒼白的頭髮,和白色的長鬍子,在冬日的陽光下格外刺目。
這位老人,等待著箭矢的到來。
作為曾經狂戰士的一員,最終能夠死在戰場上,也以了無遺憾。
管亥他們驚恐,是因為一位老前輩即將慘死在敵人的利刃下。
他們又不安,不安的是明知是這樣的結果,但也不得不來到這裡。
他們又憤怒,憤怒袁譚竟然用這樣卑劣的手段。
他們又因為毫無應對的辦法,而無奈。
在管亥他們驚恐、不安、憤怒、無奈的目光注視下,山寨的大門緩緩打開了。
袁譚龍行虎步走了出來,抱拳一禮,「老人家,吾以等待多時,你們村多少人,這裡糧食統統按人頭的拿去。」
無論是言行還是舉止,簡直不要這麼大方。
方海愣神了很久,突然老淚縱橫,「大公子,您是一個好人。」
管亥他們無不震驚。
沒有進攻,沒有殺人,有糧食!
袁譚這個無情無義的敵人,他的良心不是大大的壞了,而是大大好起來。
匪夷所思啊。
反正管亥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