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六九章 看手(2/2)
楊景行笑:「我也想呀,你不准。」
「你少怪我……下次我不跟王蕊一組了。」
楊景行又討打:「誰跟你一組誰倒霉……」
再說起晚上,聽說齊清諾指揮了合唱,何沛媛就確信了,楊景行的因為靈感一定因此而來:「……你們一起的時候就是你的創作高峰期,誰都知道。」
楊景行打開扶手箱,拿出摺疊的幾張紙:「這就是證明,晚上我有時間記下來?」
何沛媛審視接過,展開來看,要開燈,哎喲,還是楊主任的親筆手稿呢。
楊景行建議:「等會再看。」
何沛媛不理,看譜子第一眼當然是看定弦,有點抱怨:「我這把小琴好久沒碰了……」
楊景行膽大包天:「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是誰天天煩我。」何沛媛還氣呢:「我沒心情!誰搞那麼多奇奇怪怪,我練都練不過來!」
楊景行閉嘴。
何沛媛繼續看譜子,又立刻得出結論:「就說你沒安好心。」因為是三弦吉他合奏吧。
楊景行悔過:「音樂,我對不起你。」
何沛媛撲哧一笑:「你只對不起你自己的音樂,你跟他們道歉就行……」繼續看,看神情讀譜能力還是不錯的,似乎在理解感受了。
楊景行不打擾姑娘的認真。
看了一會,何沛媛皺眉了:「又是震音,討厭……」聲音不大,也不需要解釋,繼續看。
再看一會,何沛媛又想起來:「沒跟吉他合奏過……自以為是,故弄玄虛……」
俏過花旦的美女也一樣嘮叨,看個譜子也是各種不滿,雖然實質性的缺陷不足一點也找不出來,但是聽起來,楊景行這首三弦吉他合奏作品好像真的很一般,不足為奇。
車裡看東西不太方便,其實只有三四分鐘的曲子,何沛媛讀譜讀了有六七分鐘,不過越看到後面就越少抱怨了,可能是詞窮,老是抱怨不好彈或者嫌棄和弦也沒意思。
看完了,何沛媛把手裡的五張紙辦折合,看看司機。
楊景行陪笑:「怎麼樣?」
何沛媛眼睛一眨巴,還是拿出點氣勢來:「誰知道你是不是來的路上東拼西湊的。」
楊景行哀嘆:「就算我是天才也不是神仙。」
何沛媛再換個沒耐心的語氣:「那你什麼時候寫的?」
楊景行說:「中午吃完飯,兩個多小時。」
「吹牛!」何沛媛又不信,微微白眼懷疑加抱怨:「早不拿出來,為什麼?」
楊景行嘿:「時機不對,現在又不能抱也不能親。」
何沛媛看著司機,沒有炸毛,而是慢慢醞釀,從略微抱怨到嚴重皺眉苦臉,還跺腳墊:「我就知道,你處心積慮就想輕薄我……不去了!」
楊景行解釋:「車上看東西不方便。」
何沛媛嬌嗔審案:「那你下午沒說?打電話沒說?上車沒說?現在才說!」
楊景行還是說實話:「想給你個驚喜,上車你就催我走。」
「不走在車裡幹什麼?」何沛媛白眼著,再正經:「我告訴你……我不會被你的才華,我不會因為你的創作就接受你這個人。如果是這樣,那你找別人去,可能會有傾慕你才華的女生。」
「說到哪兒去了。」楊景行求饒:「就想讓你開心一下,就當變相送禮。」
「那我不要了。」何沛媛展開折合的紙張,掃一眼又合上:「……你心態不對!」
楊景行耐心解釋:「上午看那些民間演奏家……我突然有個很強烈的想法,如果我不認識媛媛,假如台上一介紹,來自什麼地方的三弦演奏家何沛媛,然後你上台了,穿一身白色連衣裙,坐下來隨便彈一首什麼,比如梅花調……我估計會失眠,肯定要找你合作,管他們說我楊景行是個色狼……其實帶著這種感覺寫這首曲子。」
何沛媛認真看著司機,眼睛眉毛都還好,比較和悅,就嘴唇的幅度浮現出不滿:「……你就是,美女你才會心動。」
楊景行苦惱:「當時只想到你,沒想美女。」
何沛媛手上輕撫手稿,先追究:「為什麼是白色連衣裙?你上次還說那條印花的。」
楊景行繼續苦惱:「誰讓你穿什麼都好看,我想到什麼是什麼。」
何沛媛繼續保持皺眉,好像急於尋找漏洞發泄口:「……你就是這麼膚淺。」
楊景行老說詞:「怎麼不找找你自己的原因?」
何沛媛哼,又打開手稿看一眼:「……你原來就是真麼騙她們的,《風雨同路》!」
楊景行認真:「風雨同路是有感情的,這一首也一樣。」
何沛媛想了一下:「那你給她們去!」
楊景行只能苦笑了。
何沛媛直面司機輕聲嚷嚷:「我不想你這麼騙我。」
楊景行點頭:「好,你就當沒看見。」
何沛媛解釋:「我的意思是,我們以純粹藝術的態度對待……不涉及其他的。」
楊景行點頭:「好!」
何沛媛似乎就放心了,拿起譜子來認真看一下,嘗試搞藝術:「你考慮兩種音色的對比比較多,多不對?」
楊景行說:「還有呼應。」
何沛媛不滿:「我知道,我還沒說!」
楊景行點頭:「那你先說……」
何沛媛說不了多久,到地方了,這姑娘已經有點積極性了,下車從后座拿傢伙的時候還在鑽研:「其實之前我就比較喜歡《空山》里那種為音樂形象服務的雙彈和雙挑的組合,舊中有新的感覺,不過剛開始的時候節奏不太好把握。」
楊景行苦著臉看著車子:「本來應該這時候拿出來,說不定有意外收穫。」
何沛媛沒罵人,而是安撫的態度:「沒有,不可能,你別想了……就算第二交響曲是我一個人創作的,我也不會,真的!」
楊景行點頭:「你就打擊我吧。」
何沛媛皺眉嘻嘻似乎不情願地陪笑:「沒打擊你,這是我的原則……走嘛。」
楊景行伸手:「給我。」
何沛媛猶豫一下,似乎為了藝術犧牲,還是把琴盒遞給無賴了。楊景行還要從後備箱取自己的傢伙,被何沛媛看出來了,多半一開始並沒打算到錄音棚來。
九點過,錄音棚正熱鬧著呢,勉強算是一線的男歌手正在搞大製作。有錢嘛,樂手譜曲編曲作詞一大堆人都在棚里,力求精益求精,沒有最好只有更好。
楊景行先帶何沛媛到自己工作室,然後過去那邊跟同行們打了個五分鐘的招呼,回來發現何沛媛已經支起架勢定好弦了,還幫楊景行把吉他拿出來了。
楊景行問:「不用指甲。」
小曲子,何沛媛輕鬆愉快:「就這樣。」
楊景行要求:「要用。」
何沛媛有點嘟嘴:「真麻煩……」還是拿包包找東西。
楊景行好學:「怎麼綁的?教教我。」
「就這樣綁呀……」何沛媛的義甲是雁骨的一長一短,紅色絲線,她似乎已經能閉著眼睛綁了。
「給我試試。」楊景行伸手乞討:「你指導。」
「我自己弄。」何沛媛等不及的:「你以後再學……」抬眼看作曲。
楊景行不高興呢:「哼,安慰獎也沒一個。」
何沛媛看著無賴,慢慢皺眉:「……只准綁指甲,保證!」
楊景行連連點頭:「我保證。」
何沛媛心不甘情不願地把東西放桌子上。
楊景行在姑娘對面坐下,拿起了東西還要觀察研究一下:「……來。」
何沛媛抬起放在腿上的右手半伸出去,握拳的手勢伸出大拇指,眼神警惕著對面。
楊景行回以大拇指:「你也很棒。」
「快點。」何沛媛好煩的,「綁不綁?」
楊景行的左手握住了何沛媛右手虎口的位置和半截大拇指,何沛媛的手上皮膚是溫潤細滑的,護手霜用得好,不過體溫沒楊景行高。楊景行的手也比姑娘的大得多,把握住一點似乎就掌控了全部,何沛媛的手好像本能地縮了一下,大拇指也不配合地嘗試蜷曲。
楊景行看姑娘。
姑娘也看楊景行,一貫就看不慣此人的,所以視線稍一游移,然後再為了藝術而回到對視,擺出了些抱怨神色:「……看我幹什麼,看手。」她確實珍惜自己的手,這個字的急劇下行發音簡直是充滿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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