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六七章 好拜拜(2/2)
羅殷恩微笑伸手:「是我冒昧打擾。」
「特別歡迎。」楊景行稍微握一下對方的指尖就去提椅子:「請坐。」
羅殷恩等製作人把椅子擺在自己對面之後她再略微彎腿準備落座,又伸長手去推一下桌子上的袋子:「帶來兩盒茶葉,我自己不太喝茶不會品不知道合不合四零二的胃口。」
「謝謝,太客氣了。」楊景行坐下:「聽說阿姨身體不太好?」
羅殷恩的就略微苦笑:「年紀大了還不聽勸沒辦法……」
龐惜提醒古雯:「就用羅小姐的茶葉給楊總泡一杯。」
就是楊景行初二那會,羅殷恩主演的青春偶像劇《都是好時光》真是風靡全國青少年,可以說到目前為止都還是國產偶像劇的巔峰之作,原因當然也就是好劇本好導演好演員。說很好劇本是因為沒有為了偶像而偶像,劇情和人物都生活化甚至有點土氣。好導演更沒得說,當時的年輕新人現在已經是行業翹楚,出產的電視劇都是精品。
至於好演員嘛,也不能說那時候才二十來歲的羅殷恩展現出了多麼精湛的演技,更主要是她甜美清純的樣貌和當時最普遍的本色性格出演的說法,成就了一個被少女們視作偶像又被少男們當成夢中情人的角色。
甚至到楊景行高中之後,羅殷恩的第二部電視劇在尚浦的同學之間也還得到不少關注,有些同學們還想辦法追劇。可是為羅殷恩量身定做而且走同樣路線的電視劇的反響遠遠不如出道作品,倒是由女主角演唱的主題曲大火了好一陣,不過自那之後羅殷恩這個名字就逐漸甚至是比較快速地在大眾之間冷卻了下去。雖然這些年羅殷恩沒少出專輯,也主演參演幾部電視劇幾部電影,但都沒起什麼水花。對如今的初中生高中生而言,羅殷恩這個名字多半不如陳儀軒叫得響。
至於原因呢,從行內來說主要有幾點,一個恰恰是起點太高了反而不利於後續發展,一個是羅殷恩家庭條件比較好所以不太能吃苦或者說不能融入行業氛圍。至於演技和唱功倒不是主要的,各方面比羅殷恩差但是比她叫得響的也不少呀。
可能還有一個原因是更關鍵但說出來挺不好聽,那就是《都是好時光》中那種只是略施粉黛的令很多人怦然心動的臉蛋,只會被極少數人擁有,而這極少數人也只能短暫擁有,就那麼四五年時間吧,甚至更短。反而程瑤瑤這種就比較好,出道時沒有驚艷四方,但是這麼些年下來還被普遍認為越來越漂亮了。
二零一一年三月了,坐在楊景行對面的羅殷恩也是淡妝,對比十年前在初中生之間槍手流傳的娛樂追星雜誌的封面,明明如假包換卻又判若兩人,差的的東西可能就是那份神采吧。現在的羅殷恩,講話的客套甚至猶豫,也很難讓人相信當初角色的聰慧溫暖直爽堅守是本色出演。
楊景行很快喝上了很不錯的龍井茶,他也沒說什麼是看客人的戲或者聽客人的歌長大的,就聊一聊家長里短朋友工作。羅殷恩還真不像出道十年的,或者還是楊景行入行太短,彼此連牽強的交集都找不出來多少。羅殷恩出了那麼多唱片,合作的製作人樂手作詞作曲也不少了,跟四零二也沒幾點關聯。就算是牽線讓兩人認識的童伊純,羅殷恩也是自那次演唱會後就再沒見過面,甚至不知道童伊純孩子都半歲了。
龐惜都覺得話題太乾癟沒意思了吧:「羅小姐你和楊總好好聊,我出去一會。」
羅殷恩點點頭。
楊景行周到呢:「咖啡沒了?」
羅殷恩擺手說不用了,龐惜就直接走了,步子還蠻快。
楊景行繼續:「我覺得同行之間還是要多交流,伊純姐也挺喜歡跟人交流的。」
「是呀……」羅殷恩點頭猶豫:「不過她《風中心中》之後那麼紅,就不好意思打擾了。」
楊景行笑:「其實也沒多忙,見見朋友聊聊天的時間多的是。」
「我是想……」羅殷恩不知從何說起又好笑:「不知道怎麼說,龐惜一直叫我跟你直接一點,可是見面又不好意思了,可能因為你太年輕了。」
「小不了兩歲都是八零後。」不過楊景行是男人嘛,就主動點:「我覺得羅小姐唱歌是用感情的,但是好像不怎麼放得開,不知道阻力是什麼?」
「可能……」羅殷恩不確定:「用我媽的話說,就是高不成低不就吧。」
楊景行支持鼓勵:「親人才會忠言逆耳。」
羅殷恩自我介紹:「我八歲就學小提琴……」
的確有點高不成低不就,羅殷恩小提琴啟蒙就是曲杭師範大學音樂學院的最好的老師,學到十二三歲就比較深入地了解了嚴肅音樂的內容和體系,同時也不得不接受自己不適合拉琴的殘酷現實,但還是不服輸地想曲線救國改投了流行音樂系。
「我不敢說自己學過琴,我怕別人知道!」羅殷恩似乎慢慢打開了話匣子:「你能理解吧?我還記得第一次給你打電話,我不敢說這些,你會看輕我。」
「不會。」楊景行連連搖頭很是冤枉:「憑什麼看輕誰?」
羅殷恩點頭:「我知道……但是我,我自尊心很強,一直想憑自己去做一些事。我第一部戲,是我媽投了資,我過了幾年才知道……」
難怪不成呢,羅殷恩還怕同學朋友說自己是靠家裡拿錢捧出來的,別人想都想不到的好事她還躲,而且還有學習嚴肅音樂留下的偏見,所以當初大紅的電視劇主題曲對她而言並不是什麼驕傲。
楊景行都同情:「你這個包袱背得太重了,沒有人是憑一己之力成就什麼事業的,更沒有高低貴賤。」
羅殷恩問:「你呢?」
楊景行理直氣壯:「離開了家人老師朋友的支持我屁都不是。我說的不是什麼精神支持,是物質和金錢,是關係和機會。互相成就這麼簡單的道理不用說,羅小姐自我要求太高了。」
羅殷恩愣了一會坦白:「我有精神潔癖。」
楊景行斟酌:「潔癖可以有,但是太重了就融入不了。比如這把別人坐過的椅子我就覺得髒不願意坐了,那我也做不了音樂。」
羅殷恩不太明白,這是諷刺自己嗎?她有點生氣:「那你是怎麼看待你自己跟普通人的差距?」
楊景行:「我們都是人,人就是人而已,只不過是在目前的文明狀態下顯得彼此之間有些差距,回到原始社會都是茹毛飲血,未來也可能都能同樣程度了解巴赫貝多芬,沒什麼差距。我認為更應該注重差別,可以把人與人之間的差別看作音程,成就音樂之美。」
羅殷恩有基礎:「音有高低沒有貴賤。」
楊景行連連點頭,可算快圓回來了:「可能每個人喜歡的音域不一樣,但是成就音樂之美的是整個音域,能接受的越多就能感受更多也越有利於創作。我覺得創作首先是一個接受自我的過程過程,所以我才建議你做選集,也是重新接受感受自己過去的這一段藝術生涯。」
羅殷恩連連點頭……
藝術離不開生活,也就是親情友情愛情,羅殷恩雖然不作詞作曲但是她那些專輯歌曲也是自己從海量歌曲中精挑細選出來的,每一首歌曲的選擇都深深受到自己的生活影響。這一說起來呀,三十歲的女人,所以她和龐惜還是挺聊得來的,都是人生起伏呀。
羅殷恩的許多情感矛盾似乎都源自那個十分強勢特別有控制欲的母親,甚至成了她的陰影,但是又不得不承認母親是很愛她的,她也很愛母親……都說得掉眼淚了。
楊景行呢,只能是去幫客人續一杯咖啡,還不太會擺弄咖啡機。
「謝謝。」羅殷恩認真抹了眼睛後再端杯子,帶著哭腔:「我從來沒遇到過能理解我的歌唱的人。」
「我是做這個的。」楊景行不驕傲:「今天聊了不少,謝謝羅小姐跟我說了這麼多,讓我更了解你的音樂情緒。你也辛苦了,我建議是今天就到這裡,如果你覺得我的思路有點幫助你就朝這些方向多思考一下,我們下次再找時間。對了,常老師他們認識沒?」
羅殷恩點頭,抬眼楚楚可憐有十年前的模樣:「能再陪我一會嗎?」
楊景行覺得有更好人選:「我去叫龐惜來,稍等。」
何沛媛接臭無賴電話就表揚:「聊得好嘛聊得熟嘛,十一點了!」
楊景行要求精確:「明明才四十八。」
何沛媛還懷疑:「完了?下班了?」
楊景行嗯:「都出來了,回家了。」
「來接我!」何沛媛真是越來越不知羞:「跟你拼了,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