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八八章 蜂蜜水(2/2)
本來為難的何沛媛就笑了:「不會的……」
楊景行腆著臉:「好甜呀,一起喝。」
何沛媛溫柔搖頭。
蕭舒夏似乎更喜歡看兒子和女朋友的交流,她都把遙控器遞了出去:「來,你們看,看看早點送媛媛回家。」
何沛媛認真的:「不用送,早點休息。」
楊程義都知道:「代駕都過來了……」
電視上,美國美迪西藝術頻道的一檔訪談節目《WITHOUT THE BATON》的片頭已經播放完畢,樣子很古典的白人老頭主持人已經開始絮絮叨叨用娛樂新聞的語氣講述「星期五晚上艾弗里費雪廳的狂歡」了。這節目的確像名字一樣是嘗試讓嚴肅音樂家們在節目中表現得儘量「接地氣」,但並沒多少嘉賓都能做到主持人那樣「嬉笑怒罵」的程度。
節目時長四十分鐘,但是前面近十分鐘是主持人的獨角戲,類似搞笑脫口秀邊東拉西扯邊鋪墊,然後一周大熱門紐約愛樂樂團的四位聲部首席登場,讓人沒想到的是樂團首席威爾遜最放得開,可能是因為跟主持人年紀差不多,攀比著老不正經。
在近半個小時的談話中,民族樂團四位聲部首席是在第十分鐘才出場,畫面看上去倒是現場全體觀眾起立掌聲歡迎。應該是故意在觀眾中安排了一些成功人士模樣的亞裔面孔,這些人也挺賣力表現了。
四位中國民樂首席登場還是挺有風度的,可是實在是語言不通,電視台請的翻譯的水平似乎還不如艾自然。民樂首席們首先表現出不適應就是因為主持人拿樂器的外形開玩笑,雖然他們也知道這種玩笑是所謂的「文化差異」,但還是沒辦法迎合。
楊景行直接把時間定為在了節目的三十五分鐘,因為在這裡主持人才把話題正式引到《楊景行第二交響曲》,老不正經主持人說自己熟背古往今來所有音樂體裁名稱、音樂家的名字、非命題音樂或者命題音樂,但是這一次他還是差點拗口了,所以誰是楊景行?
蕭舒夏還是聽懂了兒子的名字的,所以也有點不滿:「楊景行,楊景行,不會讀多練習幾遍呀!」
楊景行來不了同聲傳譯,他把電視暫停在了威爾遜剛誇張張嘴要大放厥詞的特寫畫面上,給母親解釋:「主持人問我是誰。」
蕭舒夏很懷疑:「這麼簡單?前面那麼長!」
何沛媛認真跟右手邊長輩解釋:「都是鋪墊,他肯定知道作曲家,是故意問的,電視觀眾還不知道……」
「頂級古典音樂台……」楊程義好像已經從何沛媛那了解了不少:「觀眾都還不知道你這個人,這就說明問題。」
何沛媛又向左邊分析:「也是為了節目效果,而且作曲家需要的更多是業內認可,跟編劇一樣。」
楊景行喝水跟父母商量:「九純不忙的話在浦海多玩幾天,等我一起回去。」
楊程義哼:「不忙,一個晚上多少東西媛媛看見了。」何沛媛坐得更端正了,平視電視把手掌壓在腿下並不作證。
蕭舒夏憂心:「再放一句,慢點。」
楊景行就放一句,好笑暫停:「這個人說我是他見過的最厲害的。」
楊程義也有點不滿了:「別人跟你關係還不錯還看得起你,樂團首席就是副指揮,你就這個人這個人?」
何沛媛有點好笑,瞟男朋友這一眼略顯本色,楊景行還理直氣壯的:「我在家,其他的都是這個人那個人。」又惹得女朋友瞄一眼。
蕭舒夏仔細看電視上的人:「……什麼是最厲害的?」
楊景行知道下問的:「他沒說,別人也沒問。」繼續播放。
畫面剪切到管樂首席身上,中年男人的神情舉止就很適合所穿禮服:「是的,我完全同意威爾遜的觀點,這正是我們之間最令人激動的藝術共識。」
主持人又不正經:「聽起來像是你們沒有太多……」
蕭舒夏嚷嚷:「暫停!停!」
臭無賴被瞪被吼了,何沛媛歡喜呀,笑吟吟。
楊景行的翻譯是:「副局長說那個楊景行是最牛的,科長就表示同意,主要是趁機拍副局長馬屁。」
何沛媛目光軟軟聲音輕輕:「你認真好好說,別開玩笑。」
楊景行就:「其實馬屁沒拍好,他說這是副局長說得最對的一次。」
楊程義哈哈哈,蕭舒夏嘿嘿著仰慕丈夫:「什麼意思?」
何沛媛也笑,可還是有點皺眉,從腿下抽手出來扯扯男朋友的衣袖:「原話不是這麼說的,意思沒到。」語氣幾乎求情。
楊程義變成呵呵再跟老婆解釋:「媛媛先前說了,他們最大的共識。」
蕭舒夏似乎明白了,點頭哦哦笑得更燦爛些:「媛媛你說,不聽楊景行的。」
楊景行喝水繼續播放。
節目效果,主持人被兩位首席的話嚇得不輕,就喊暫停想先聽聽幾位中國演奏家對作曲家的介紹,他們當然是更了解的。
首先是琵琶首席發言:「楊景行是中國最優秀的青年作曲家之一,他擁有極高的音樂天賦,跟隨名師學習而且十分努力,他溫和、善良、恭敬、謙遜。」
電視上是直接在中國演奏家講話時打上了英語字幕,翻譯過去還是差了點意思,不過畫面一轉威爾遜也聽懂了:「謙虛,當然,中國人都很謙虛,而楊景行是我認識的最謙虛的中國人。讓我這樣說,如果你作為古典音樂愛好者到今天還不知道中國人楊景行是誰,那你就是到了1969年秋天都還不認識阿姆斯特朗的美國航空飛行員……」
楊景行也翻譯不出什麼新鮮,何沛媛連阿姆斯特朗的登月日期都給長輩說過了。在美方副局長嘰嘰歪歪一通之後,中國三弦演奏家又說了兩句「非常高興美國聽眾那麼喜歡楊景行的作品」這樣的話,看得出來是談話是被剪了的,時間也的確挺緊的,美方的另一個女科長也只能就作曲家說上一句「more than I can say」。
楊景行給父母的翻譯是「詞窮」,被楊程義笑話是不要臉。何沛媛更是要檢舉的樣子:「怎麼不那麼說了?」
蕭舒夏很感興趣:「怎麼說?」
何沛媛不忍心拒絕長輩滿臉期待,只能扭捏著:「原來有一首歌英語就是more than I can say,中文唱的是……愛你在心口難開。」
是有這麼回事,楊程義哈哈大笑,蕭舒夏邊笑邊疼惜兒子的臉皮,楊景行對臉皮自信也嘿嘿,何沛媛就半笑半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