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九零章 那不行(2/2)
相比之下楊景行就缺乏變通,真信了打車是為方便,一聽勸酒就是下午還開會,點個菜也精簡別浪費,像個憨直原則青年。
不喝沒關係,孫遠飛吃兩口酒香草頭也可以助興以幫楊主任回顧展望藝術生涯,聽起來真叫一個異軍突起勢如破竹波瀾壯闊鵬塵萬里,把楊主任表揚得胃口大開筷匙難停。
搞指揮的嘛,孫遠飛最能大書特書的當然是第二交響曲,講到酣暢處,簡直認為總譜讀法都得因為這首作品而重新修訂,不然對作品的理解就只能停留在最膚淺形式新穎。
當然了,指揮系主任也不是只鍾情巨著令人高山仰止的恢弘,那些小品的精妙絕倫同樣讓他欣賞得拍案叫絕,所以非常之樂見三零六茁壯成長。可是偏偏存在那麼少數幾個人對女生們的成功頗有微詞,只有他孫遠飛敢當面據理力爭論證這些女孩子的音樂事業越紅火才越好。嚴肅音樂和民樂要想健康發展既不能曲高和寡也不能詰曲媚俗這麼簡單的道理那些人偏偏不願意去實踐,整日躺在老黃曆上渾渾噩噩。
唉,總是出一些糟心事,孫遠飛浪漫幻想如果能所有人齊心協力各顯才能往一處使勁該多好。
幸好沒喝,楊景行準確表態批評監督鞭策的都是做好人好事……
藝術、工作、生活交替著聊,和其他淺層次社交千篇一律的面子功夫不同,孫遠飛的從不經意處著手堪稱另闢蹊徑,比如校慶那年是不是有幾個好朋友到學校來?同學少年令人羨慕呀,四年間浦音日新月異了楊景行自己更是突飛猛進,該再請珍貴友情來做客,但是不能白來,由學校組織相關活動以激勵學生們刻苦奮鬥為好。
楊主任可以呀,已經能像個老藝術家那樣看似淡然地呵呵:「那不行。」
怎麼會不行呢?孫遠飛聲明自己這人就是心直口快,不客氣的說俗世里的很多條條框框只不過是庸人們用來互相過不去的,楊主任在浦音甚至浦海音樂界做點事還需要避諱什麼嗎?
楊景行又深沉表示越受愛護越應該自重……這些話要讓何沛媛聽見,得吐成什麼樣。
孫遠飛跟這號人倒是越聊越投機,不光表明藝術態度甚至開始分享人生,他父母健在子女雙全自覺算是命運不壞對生活也常懷感恩。兒子碩士畢業後在東華大學立業又成家,兒媳婦也是高級知識分子家庭出生。抱孫子的事隨緣吧,年輕人以工作為重父母應該支持。
真是大大增進同事間了解,可惜楊景行沒有同類談資。
孫遠飛畢竟年紀大了點,不太記得:「我女兒,你見過沒有?」
楊景行稍想一下搖頭:「沒有,是姐姐還是妹妹?」
「老二,比她哥小三歲。」孫遠飛再問:「沒說起過?跟楚佳應該認識的。」
楊景行可不會出賣人,還是搖頭:「沒說過呀,也是師姐嗎?」
孫遠飛連連點頭:「是是,哦,你進校她剛畢業,那是沒見過面……」
真是楊景行的損失,孫遠飛的女兒八歲跟譚教授練習大提琴,謙虛的說法是拿了幾個獎,關鍵是在箜篌上下的功夫不比大提琴少,是正式拜師到覃老名下的。覃老雖然退休得早但是在民樂撥彈界也是德高望重呀,校慶的時候……
楊景行也連連稱是,自己也很尊重覃老,老人家的徒弟肯定也是高水平。
孫遠飛說明女兒這些年雖然是遊學國外,但是從來沒有中斷藝術實踐,鍛鍊了自己也取得了一些成果:「可是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的,家呀,對家的眷戀是每長一歲都不一樣,與日俱增的。」
楊景行嗯嗯嗯。
「這個話除了你,我跟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提!」孫遠飛用筷子當驚堂木一般鄭重其事:「民族樂團要招演奏員,三零六在低聲部上我認為是可以有必要進行補充的。而且箜篌,對民樂的代表性你更了解。我還考慮一個,我女兒英語很不錯,三零六肯定是要走出去的。如果不是我的女兒,我肯定直接向文團長向陸指揮推薦了。現在我畢竟還在這個位子上,舉賢不避親這句話我自己信可是別人不願意信呀,所以我只跟你說。摸著良心說,真不是為了私心。」
楊景行大概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讓師姐去三零六?」
孫遠飛大幅度沉緩點頭一次再微微餘震兩下:「我知道你能相信我,這個事你也能辦。我是什麼人你也知道,多的我就不說了。」
話都到這份上了,而且飯也吃得差不多了,楊景行也要掏心窩子了:「以師姐的條件,我覺得……我跟您說,三零六其實還不夠成熟不夠穩定,尤其是藝術上,現在雖然有點起色的樣子但以後很難說,我建議您給師姐一個更穩妥的選擇。」
孫遠飛的表情似乎準備大義滅親:「這個我不擔心……」
楊景行沒說完:「民族樂團是不是要招人我不清楚,三零六目前肯定沒這個計劃,她們現在還沒能力也沒準備好在藝術上邁多大的步子。我也不支持她們急於在人員和聲部上做文章,自己腳跟沒站穩,新加入成員也難有多大空間。」
孫遠飛的表情像是質疑你究竟是顧問還是團長。
楊景行當然不會忘記:「您的一片心意我很感激,但是不能讓師姐冒著個險。以師姐的條件,我建議還是選擇最好是交響樂團。」
孫遠飛有點懷疑地質問:「我說這麼多都白講了?」
楊景行呵呵:「一字一句都聽著呢,所以才感謝您,不過這事不能辦,太屈才了。」
飯桌上沉默了,孫遠飛似乎為自己的一片公心不能付諸實踐而生悶氣。
楊景行看了一下:「您不吃了?那走吧,我也吃飽了。」
孫遠飛還是提醒:「你再考慮考慮。」
楊景行客氣:「不用了……服務員,結帳。」
孫遠飛也是個耿直人:「我還有事先走。」
「您慢走。」
又是六百多塊,照這個花法不出幾天某人又得負債纍纍。